“爸爸，我们这是去哪里？”

一向英伟高大的爸爸几个月来却一直愁眉不展，背也深深的驼着，胡子一直没有理，眼中也是杂乱的血丝。温向国伸出手来揉了揉温晚臣的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小晚要和爸爸一起去一个地方旅游了。”

“真的吗？”温晚臣雀跃起来，抱住爸爸的手臂，不住的晃，“太好啦！……不过妈妈和哥哥不去吗？”

“妈妈和哥哥不去。”

“为什么？以后能去吗？”

“以后也不会去。”

“好吧，那么，我们去旅行多长时间？”

“也许一辈子。”

温晚臣和温向国搬离A市，住进了L市。父女俩挤在一间小出租屋里，温晚臣看过后，就嫌弃的拧起了眉：“爸爸，为什么我们不住以前的大房子呀？”

温向国正在收拾行李，闻言，道：“小晚喜欢住以前的大房子？”

“这个房子太小了，我都伸不开腿了！”晚臣环视一圈，更嫌弃了。

温向国哈哈笑开：“那爸爸挣钱，让小晚住大房子好吗？”

“好呀，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我这人很没耐性的。”晚臣一副大人腔调。

屋子虽然小，可好歹也是两室一厅，晚臣一间，温向国一间。晚臣认床，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一声破口大骂，晚臣瞬间惊醒，“腾”地坐起，摸着黑下床穿上拖鞋，走到爸爸门前，悄悄拉开一个小缝儿。

温向国坐在桌子前，上身无力的支撑着桌子，右手紧紧抓着电话，喘着粗气，压低声音说：“刘薇，你不要太无理取闹！”

晚臣欣喜起来——原来爸爸是在给妈妈打电话啊。

“你觉得晞臣出了这样的事是我的错吗？这事吵了三个月还没个完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凄厉尖锐，连晚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温向国！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领着晞臣出去玩的吗？！你明明就知道晞臣有先天性心脏病还领着他出去玩，你就是故意想我儿子死是不是？！”

“刘薇！”温向国低吼道，“说到底晞臣有先天性心脏病还不是因为你在怀孕期间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要晞臣！”

“是，我是吃安眠药，那还不是因为你妈老针对我？！”

“那生下晞臣后，还不是你无理取闹，整日禁锢晞臣，让他连房门都不能出，家人也不能接触吗？”

“我无理取闹？我担忧晞臣的病所以不让他出门，这下好了，你带他出去玩了一遭，我想无理取闹还没有这个机会了！”

“刘薇，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好，我不提，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把晚臣带走了？！”

“刘薇，”温向国痛苦的反复揉着头发，“我们都已经离婚了，晚臣两周岁以上了！而且已经将晚臣判给了我，我不带走她还带走谁？”

晚臣睁大了眼。

“我不管！你把孩子给我！晞臣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让晚臣跟着你出事！”刘薇歇斯底里。

晚臣身子晃了晃——晞臣死了？她哥哥已经死了么？

“你靠什么养活晚臣？你学历低，找不到工作，我可怜你，已经把房子和存款都给了你，你还想要什么？还是说一辈子带着晚臣坐吃山空？！”

“温向国！你把晚臣给我！你把晚臣给我！”刘薇痛哭道。

温向国烦躁的一摔电话，电话那端依旧大哭不止。温向国吵得口干舌燥，起身去倒水，去看见了呆呆站在门口的晚臣。

温向国的脸色瞬间由潮红变得惨白。

“爸爸。”晚臣喃喃道，“你和妈妈吵架了。”

“小晚……”温向国想辩解些什么，匆匆走到晚臣身前，半蹲下身子与她等高，“你听爸爸说……”

“而且你们离婚了，”晚臣像失了魂魄一般，目光空洞，“因为哥哥死了，所以你们离婚了。”

“小晚，小晚……”

“爸爸。”晚臣哀求着温向国，“爸爸，你和妈妈和好好不好？”

温向国嘴角颤抖。

晚臣突然泪如雨下：“爸爸，我想妈妈和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