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浣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确定自己对刚刚从京大校门那个一闪而过的小男孩一见钟情。这太狗血了,赵浣低头想了想,描摹的十分漂亮的眉毛蹙紧,她迟疑的看了一眼在前面开车的女人,出声问道:“喂!老郭,你知道一见钟情这个说法吗?”
被称作老郭的女人僵了僵脸,算是认可了赵浣的称呼,然而,听到后半句的瞬间,手里的方向盘都有点握不准了,“老板....你没事吧?”
她冷淡的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只是拖长的声线完美的显露出了一个不善言辞的女人的震惊。很好,赵浣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真是太不正常了。
刚刚从手里掉下来的烟,滚在真皮包裹的座椅上。刺鼻的蛋白炙烤的气味迅速的在不大的车厢里弥漫开来,赵浣抽空瞅了一眼被烧出一个洞的皮椅,慢悠悠的把烟捡了起来,顺带碾灭,甚至在刚刚的缺口边缘又烧了个口子。
目睹全程的老郭已经在车门外站了好久,看着老板神经病一样的行为。
“老板。”老郭见着赵浣玩好了,眼疾手快的打开了车门,“下车。”对于这个恶意破坏公共物品的女人,老郭表示简直是不能忍。
浑圆的小腿裸露在外柔腻白皙的色泽如同抹上了一层油,就像是故意勾引人似得,悄悄的伸出ChristianLouboutin的红底高跟鞋探了探地面,当右腿的全部压力都聚集在右脚时,肌肉绷的紧紧的脚踝好像一匹缎子,线条优美轻易的散发出难以名状的信息。
修剪整齐的指甲意外的没有任何装饰,甚至只是指甲的原色。这双手轻轻的搭在门把上,赵浣慢慢的弯腰起身,饱满的胸部被盛红色的旗袍突出的异常显眼。她待着墨镜,从酒店的红地毯上一步步的走上去,纤瘦的腰肢,翘挺的臀部,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令人疯狂的绝世尤物。
常有闻香识女人一说,其实站的远的男人最初也是仅从一个女人的外在条件,俗称脸和身材来判断一个女人的好与坏。
而恰恰,赵浣就是那一种站在人群里也是瞬间吸引在场所有男士眼球的女人。
容光慑人,就是来形容她的字眼。
刚刚步入会场的赵浣并不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她迅速的锁定了一个区域,浅笑嫣然的端着酒童送上来的红酒,风姿绰约的走上前与一群女人开始交谈。其实,说交谈是不准确的,更准确的是攀谈。
眼前的这些弱不禁风的小姐夫人虽说都是一朵朵没有丝毫战斗力的娇花,但她们的丈夫或者兄弟都是在燕京有着一席之地的男人。而赵浣,这个没有丝毫背景丝毫势力的凭借自己手腕走上来的新贵只能试图无声无息的渗入这个圈子里。
话筒试音的声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站上台的男人理了理西装领子,有些羞赧的摸了摸鼻子,他睁着形状优美的眼睛,笑道:“各位叔叔婶婶,姐姐妹妹,哥哥弟弟们,小子这厢有礼了。”
“臭小子,还是这么会打诨。”啐了一口的女人不一会儿又自己笑了起来,与台上的男人有三分相似的脸庞隐隐有些骄傲神色。
赵浣也有些绷不住,这样简短讨巧的问好倒是非常好玩。然而,几乎是与那个轻笑的女人出声的同时,赵浣在心底对这个女人的身份也有七八分的猜测,眯了眯眼,像个狐狸一样精明的赵老板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红酒,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台上。
“非常感谢各位在今日参加外祖父八十寿辰的晚宴。”说到这儿,男人微微停顿了一下,将目光送给台下的主角,而在场的所有人也很赏脸的跟着他看向今日的寿星公。
意外呢!今日的李家居然不是让嫡系一脉的孙子来主场子,赵浣环视了一圈会场,果不其然那些李家的嫡系一个个脸色意料之中的臭。
唧唧歪歪说了一堆后,台上的男人也有些烦了,他看了看手里的稿子,异常不满的皱起了眉,隐秘的停顿了一下,他飞快的说完一段后便宣布宴会开始。他不会把剩下来的几段都给砍了吧,赵浣惊讶了看了他好几眼。
而主场子的家伙迅速的捉住了赵老板的视线,眨巴了几下眼睛算是打了个招呼。赵浣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酒杯轻轻扬了扬。
“赵老板,感谢您亲临。”刚刚在台上眉飞色舞的“小男孩”飞快的出现在赵浣的身边,笑眯眯的弯了个腰,语气夸张逗乐。
赵浣很给面子的笑出声,手里的酒杯和他碰了碰。透亮的暗紫色泽的液体在明亮的酒杯里划了几撇弧度,稳稳地落回了杯里。这一幕让站在一旁紧张兮兮的“小男孩”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他懊丧的砸了下嘴。
“你懊悔什么?”赵浣笑盈盈的看着他。
“刚刚碰杯的时候,我应该用力一点的!”“男孩”眨了眨眼睛,蔫坏蔫坏的撇了撇嘴,说完迅速的盯了盯赵老板的人间凶器。
赵浣心下好笑,却故意挺了挺胸,“许家的小屁孩儿,敢把歪主意打到你赵姐姐头上。”说完,倒是自己开始笑了起来,许褚叹了口气,非常绅士的耸耸肩,把手伸了出来。
“美丽的赵小姐,许褚是否有幸邀您共舞一曲。”
这时候,赵浣才有了心思打量了几下许褚今天的装扮。合体修身的高级定制西装,勾勒出少年窄腰宽肩的好身材,白皙干净的侧脸在晕黄的灯光下泛出蜜一样的色泽,棱角分明,双眉斜鬓,鼻梁高耸。
那双伸出来的手,骨节修长,手掌宽大,有力。
可以说,他满足了女人对于男人的一切幻想。
俊美的男孩,专注的眼神,情深似海。赵浣心下一叹,几乎忍不住要开口答应他。过了一会儿,赵浣敛了敛眉,红唇一张,大大咧咧的笑了起来,“那不行,你的红颜们可不是要把我活撕了。”
“不敢,”许褚皱了皱眉,嘴里像是讲着讨饶的话却是环视了几乎是非常不显眼的一个环形圈子,那些女人或明或暗的打量着自己和眼前这个绝艳的女人,“她们,不敢。”
赵浣也收了笑容,伸手拢了拢头发,散落的长发落在肩上,许褚的目光随着赵浣的手的方向几乎是一步一步不肯放过,所以几乎是长发落下的瞬间,许褚就看见了,他伸手撩起重新帮赵浣挽了上去。
聪明的男人知道如何使自己在任何场合不显尴尬,顺势的展现了一个教养得体的公子哥的风度。
“抱歉,我逾越了,赵小姐。”
许褚生气了,硬邦邦的话丢了下来,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会场。而在他离开不久后,一旁观望很久的女人款款走上前,丰润的嘴唇抿起,温柔的唇线展现出这个女人出乎意料的好心情,她朝着赵浣点了点头,“很高兴认识你,赵小姐,我姓许,是许褚爸爸的胞妹,我很欣赏你,有机会和你认识一场,做个朋友,如何?”
送上来的肥鱼,哪有不吃的道理。赵老板非常开心的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对许家表明了态度是自己生存下去的行之有效的方法,她可不认为与主场子的许家继承人来一场领舞是多么得意的事,果然还是靠自己比较在理。
与此同时,悄悄离开会场的许褚转了个圈,又回到了会场另一个角落,视线绝佳的地点纵览大厅,他敲了敲手里的Zippo,明艳的火光倏然点亮,细碎的火星流光在冰冷的空气中隐匿。他看着远处交谈气氛不错的两个女人。
“许二,你说,我送她这么一份大礼,你猜她会不会开心?”
“.....”站在一旁的仆从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答案很明显的愚蠢问题。
“帮她打进圈子里面,哎,你家小爷真是难得做了件好事,她可一定要知恩图报啊!”许褚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把手里的Zippo放进了装饰精美的礼品盒里,那里陈列着品款不同的诸多打火机。
“她不该抽烟啊,抽烟对身体不好,我还是别送了,你收起来吧!”许褚想了想,把盒子扔在坐垫上,许二得令,刚要拿起盒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握住了手腕,极尽癫狂的疼痛几乎是瞬间大脑就给出了反应,许二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说不出话。
许褚神色恐怖,他冷冷的看了许二一眼,好像是嘲讽一样笑出声,“我让你碰了吗?蠢狗。”他晃晃悠悠的站直了身体,修长的体魄挺拔,线条流畅的侧脸却清晰的展现出一个高高在上者的轻蔑,下弯的嘴角紧紧抿住,显然,许褚现在的精神状态有些不正常,他张了张嘴,疯狂战栗的咬肌却让许褚的话语显得含糊不清,许二忍痛,抖抖索索的跪在地上如临大敌。
“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啊?!嗯?”许褚完全不能理解的神色就像是刚刚见到这个世界的孩子,他分外不明白对一个人的好为什么不能得到等同的回报。在他看来,情感是非常简单的,他喜欢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就应该也绝对要回报他等同的喜欢。
许家是从商世家,当天平的一端不断加码,而另一端高高竖起的时候,许家的通病就犯了,他们会试图扳回他们损失的利益。而许褚唯一的想法是,他要得到赵浣这个人,无论爱情与否,或者说他其实并不相信爱情这个东西,既得利益才是最靠谱的,比如说,一个合法的婚姻以及因此而得到的合法的身份。
而一见钟情这种东西,许褚嗤之以鼻,因为他是既得利益的奉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