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柔想到之前余年带着丁凤来求她治伤的那天,想到丁凤腹部的伤口,恍然道:“是你?”
文心萝道:“按理说我本该当场将那女子的头割下来,便与那壮汉一般,但我见她竟然有两个帮手,于是心念一动,暂时不杀她,只伤了她,好让她的两位同伙前去寻你求医,以此看看你的医术到底如何。”
她接着展颜一笑,笑容间竟有说不出的喜悦。“神医姐姐你果然医术不凡,那刀伤又深又长,离她的肠子不过咫尺,你竟然能如此稳重的缝合好她的伤口,可见你还是有些本事的。”
雪柔道:“如果是茅屋中的三人冲撞了你所以你要杀了他们,那洛河岗下的那名男子,他又做错了什么?”
文心萝道:“他一双眼珠总是在我身上打转,我被他瞧得不舒服,便将他杀啦!”
说到这儿,她缓缓笑道:“不过他死了也有好处,我想到神医姐姐你终日在这洛河岗始终不露面,却是闷得紧,我便给了一个农夫一点儿银子,让他在那具尸体面前诽谤你几句,好叫你在这儿的名声受损,那时去洛河岗看病的人便会少了许多。”
雪柔听她说的轻松随意,心中更是不解,只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况且你一连杀了那么多人,还指望我会给你治病么?”
文心萝听得前半句,却是心中有苦难言,她这病,是断不能让旁人知晓的,是以她才要千方百计的引雪柔出得洛河岗,她才有机会伺机劫走雪柔。按理说,以她的本事,她大可直去洛河岗劫人,只是奈何雪柔身边的那名黑衣男子,本是恁地了得,自己与他交手恐怕是得不到好处的。
只可惜事与愿违,那个蠢笨农夫没有将雪柔引来,却是将那黑衣男子引来了客栈中,她心中恼怒,而那农夫还全然不察,还吵着要自己给他银子,是以便将他一刀杀了。
可惜如此一来,也惊动了那男子与冥绝宗的凤羽,她一人单独对付一个已是极难,更何况对付两人?心念一动之下,决定暂时避一避风头。
说来也是上天眷顾,她闪身出了客栈,在街上走的时候,正碰见雪柔,难得有个机会她没有与那黑衣男子在一起,她哪里会放过?当下劫了她,一路直出洛阳城,可惜那黑衣男子来得太快,追的太急,她若这般带着雪柔走下去,定然会被追上,心念急转之下,只得祭起随身法宝,御着法宝一路往东飞去。
那法宝说起来也是大有来头的,只是如今雪柔毫无修为在身,见她别在胸口衣襟的白色小花可大可小,只是心中惊奇,想来她与张羽一般,是有大本事的人。
如此一路往东,她却不敢停留在邺城,只因邺城人龙混杂,那黑衣男子若是追来,必定会在邺城这般大城打听自己二人的下落,是以继续往东,过的片刻,从上而下看见隐隐有一处城关,她便觉得暂时在此落脚。
幸而这里只是一处关隘,人并不多,也正符合她的意思,当下笑道:“神医姐姐,有什么话还是我们俩寻着客栈再说吧,否则我们两个女子可要露宿野外了。”
雪柔此刻被她抓来,纵然万般不愿,但如今又哪里有她选择的余地。只是点了点头,想到这女子外表貌美如花,心中却是狠辣无情,不由不愿与她过多的说话。
文心萝也不在意,只是抿唇一笑,她心想:“只消你能治好我的病,那时我也不必与你这般低声下气的,你若治不好么……”
她面上笑意不变,眼中寒芒一闪而逝,雪柔不知她心中想法,只是不禁有些怅惘,想不到自己就这般与张羽分开……邺城满江楼中,凌灵看着满桌的可口菜肴,却是连筷子都不动一下,只是支颐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张羽坐在对面,见她点了一桌子的菜却是筷子都不动一下,不由心觉疑惑,过的半晌,他终是忍不住,缓缓开口道:“凌姑娘……”
“什么?”凌灵头都不转,淡淡问道。
“你若不是很饿的话,又何必点这一桌菜?”
凌灵听得他的询问,不禁偏过头来,娥眉微蹙道:“这些菜哪里是人吃的!”
张羽一怔,这满江楼是邺城最有名的客栈,却是没料到她的口味这么挑剔,只微微摇首,只觉这般浪费始终是不妥。
凌灵瞥见他的神情,淡淡道:“你是想说我这样很浪费吗?”
张羽颔首,却听凌灵缓缓道:“那你把这些都吃了不就好?”
“我并不是很饿……”
“你自己不吃,却来说我浪费?那你不是也与我一样浪费吗?”
凌灵漆黑灵动的双眸盯着张羽,说的话却是让张羽无言以对。
他心想:“既不是我吵着要吃饭,也不是我点的这些菜,我怎的与她一起浪费了?”但如今他哪里有心思与凌灵争辩这些,只是起身道:“你若不想吃的话,便走吧。”
“去哪儿?”凌灵打量了他一眼道:“如今天色都快黑了,我们不在这儿歇息一宿,你莫非还想去找那雪柔姑娘?”
张羽还待再言,忽而听得楼外一阵喧哗,二人相视一眼,张羽缓步迈出客栈,却见宽敞的街道上,人群分为两侧而立,一行官差从远方缓步行来,当先一官差骑在马上,神态倨傲,他两侧的官兵只不断用手驱散着周遭的百姓,叫道:“让开些!让开些!”
这喧哗却是从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