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徐曼都有点精神恍忽。中午的时候前台突然告诉她说前门有人找她。她一边纳闷着一边走出门。站在门口,她呆住了,她看到了等候在路边的那辆嚣张霸气的英非尼迪。
她立在那里,觉得眼眶微热,心思波涌。所有漂浮的心绪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出路,他还是来找她了,他还是来了。
昨晚她无法控制地跑出去,去亲眼看着董乐弦上了车,看到陈哲无视自己疾驰而去。她为自己感到羞愧,如此潇洒说彼此放过的是自己,眼巴巴跑来自取其辱的也是自己。她终于明白之前她之所以嚣张,之所以无所忌惮只是因为陈哲对自己的喜欢与纵容。而当他决定撤回这份感情,那么,对于他,自己将毫无作用。
而眼前,他又来了。徐曼欢喜的心慢慢复苏,她压抑不住嘴角弯起的微笑。像从前一次次一样,他又回来了,又回来找她了。
徐曼心想,看在你又回来找我的份上,我决定不和你吵了,或者我可以考虑你的建议,或者我们可以定一个目标,或者,我们可以考虑结婚的事。
她的心泛着甜蜜。
她故意收敛着笑,装作漠无表情的样子,走到车旁,把头扭到一边。
你会说什么呢?她想:是抱着我说,曼曼,我们还是不分开了?
车窗摇了下来,却没有声音。
徐曼俏皮地翘翘鼻子,转过头,顿时脸色煞白。
董乐弦充满玩味地端祥着,饥笑着。
徐曼睁大了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以为是陈哲吗?”董乐弦笑得很开心。
她暧昧地眨眨眼:“他昨晚睡得太晚了,现在还赖在床上,怎么可能来找你。”
“不过说到这,我倒要谢谢你。”董乐弦顿了一下,缓缓说:“如若不是因为昨晚他看见你,便心情不好去喝酒。又怎么可能喝醉了让我来照顾呢。”
徐曼觉得喉咙干哑,手脚冰凉。
“你该知道一个成年男人喝醉了酒会有什么需求。”董乐弦抿嘴一笑:“我不在乎他嘴里叫的是谁的名字,我只在乎他怀里抱的是谁。所以,昨晚,我很快乐。”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我母亲和他母亲是从小便是好朋友。两户人家本就有心让我们俩在一起。有了昨晚的事,他更没有理由拒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趁着他还在睡,便开着车来找你。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再去纠缠他,否则,我决不放过你。”董乐弦的神色带了一抹孤狠。
徐曼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僵硬地站着。
“像你昨晚这样可怜巴巴地站在一边,你不觉得很可笑吗?那天你那么得意扬扬的劲到哪去了?我还是那句话,照照你的镜子去吧。”董乐弦摇上了车窗,车呼啸而去。
徐曼的唇被咬出了血来,她紧紧地咬着没有发出声音。半晌,她拿出手机请了个假,便笔直地走了出去。
马路上,风狠狠地吹在脸上,生疼生疼。
徐曼的眼泪宣泄而出,冰冰地蜿蜒流下,又被风吹散。
她漫无目的地走进一个公园,独自坐在一张石椅上,看着树叶落下,飘起。
原来当拒绝成了习惯,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而当真正意识到拒绝真的成了绝决,心中会如此凄凉。
每一次他都能锲而不舍地回头,而这次,真的无法回头了吧。
天黑了,她走出公园,浑身冰冷,心中仿佛缺了个口,无比空洞。
她走进了一家人声鼎沸的酒吧,门外的火树银花欢声笑语诱惑了她。
她觉得冷,觉得寂寞,觉得空洞,她想去热闹的地方,她想去快乐的地方,她想去人多的地方。
酒吧里光怪陆离,青年男女三五成群,喜笑怒骂,有坦肩露背,有衣冠楚楚。
徐曼找了个角落坐下,向服务员要了瓶喜力,慢慢饮着。
她不要喝醉,她只想让那冰冰的液体流入体内,再在腹中燃烧,让自己觉得温暖。
可是啤酒的浓度似乎不够,一瓶都快喝完了,人还是冰凉无比。
她突然恨起自己。
这样算什么。自怨自艾,顾影自怜,买醉吗?
她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如此狼狈。
她更恨陈哲。
一开始便是他招惹了她,害了她。而现在,又是他,害她到这般境地。
他是魔星吗,为什么遇到他,自己总是如此凄惨。
那么多年,她不屑地拒绝,他却如此执着。当现在她付出了一颗真心,而他呢,他却放弃了。
想起早上董乐弦的一番话,喝醉了酒春宵一度吗?男人多好的借口。
多么卑鄙,多么无耻,多么不负责任。
徐曼恨恨地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心中无比怨恨。
为什么要为这种男人伤心,值得吗,多么可笑。
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转身却又投入其它女人的怀抱,拿着喝醉酒的借口,行苟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