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他们相识于四月的雪夜。

当她怀着难以掩饰的愉快心情飞到他身边时，他却独自一人黯然伤神，借酒消愁。

“公子，你怎么了？”她的心中竟也生出丝丝疼痛，不由自主地问。

“我的花儿……要死了……”也许是醉了，也许是郁闷至极需要倾诉，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惆怅，“要怎么办，娉婷，我该怎么办？”

她的心仿佛瞬间被撕裂一般，娉婷，这该是多美丽的女子？

偶遇时，她没有想到，他的梦想竟会刺得她生疼，正如他没有想到相识时，他竟会醉酒。

在天镜中看了他五年，他可是滴酒不沾的。

果然，一切，宿命而已。

“姑娘，你是谁？”

“公子不记得了？昨晚公子借酒消愁，我刚好经过，得知其中缘由——原来竟是为了一朵牡丹伤神，小女子刚好对栽种牡丹略知一二，所以就跟公子回来了。”看着他迷惘的眼神，她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奉上。

“这、这……”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竟然把这个陌生的女子带回了家？

“其实，只是因为天气骤降大雪，牡丹的枝叶才会干枯，牡丹是最怕冷的。”她浅笑，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这牡丹开花。”

听到这句话，他才掩去适才的尴尬之色，站起身来作揖：“多谢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不过，”思虑许久，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来，“你要这牡丹何用？”

——可是送给那位叫娉婷的女子？

“我……”他脸上莫名升起淡淡的红色，“实不相瞒，我与刘宰相之女娉婷两情相悦，一个月前去提亲，却因为家境贫寒被拒之门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下个月的万花节上，若是我养出来的牡丹能够冠压群芳，一定能娶回她。”

原来如此，她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手指却不易察觉的握紧。

“小生李正凡，敢问姑娘姓名？”

“我叫小夜。”她语气温柔，转身走向墙角的那盆牡丹。

佳人转身的一瞬，他顿觉一股强烈的芳香扑鼻而来，那样的清新。这样平凡的女子，为何会有如此醉人的香气？

她留下来，替他照看那朵他视为生命的牡丹，无微不至。

只是，她明白，那不过是一朵极其普通的红牡丹，在牡丹王朝中是最低等的，就算她照顾的再好，也绝对不可能在万花节上夺魁。

然而，仅仅是这一朵普通的牡丹，也已经是他这一生的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