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锦萱并没有多想,因为她已经想了很久了却还是不明白云逸要做些什么,而且照碧草的说法,只要到了楚家庄,她自会安全,原著里也写了,她的悲剧,是从楚、云两人寻宝回来后才发生的,这之前,她还是万人敬仰的盟主夫人。
只要回了楚家庄,她就开始想办法回去,云逸要做什么,其实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只要安全地回到楚家庄就行了。
她的心情又开始好了起来,却听到碧草道:“小姐,奴婢知道你不想姑爷失踪的事被传出去,也知道这件事很严重、不能让别人知道。可是,你是宁家大小姐啊,不必那么小心的!”
宁锦萱没听明白。
碧草见她一脸迷茫,咬了咬牙,道:“比如说,你为什么不让我教训那几个小贼呢?咱们不管的话,以后会有更多的人遭殃的啊!”
宁锦萱明白了,这是碧草作为正道人士的侠义之心开始爆发了,于是道:“咱们行事不宜声张,沾上人命对咱们没好处,太过招摇了。”
“小姐!”碧草睁大了双眼望着她,不可思议到,“为什么要杀人啊?咱们把他们绑了送到官府去不就行了嘛?”
为什么要杀人?
宁锦萱愣住了。对啊,为什么要杀人啊,违法犯罪的人自有王法来管制啊,怎么能让她们轻言杀戮呢?
这是一个有法制、有规则的正常世界啊,她是怎么就想当然的觉得道上的人就该用道上的办法来解决呢?她是什怎么就用这种“江湖儿女”的思维来对待事物呢?
她是宁锦萱啊!不是原著里那个可怜的女配啊!
宁锦萱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明明已经快要到夏天了,夜风还是吹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满怀心事地躺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下楼吃饭时脸色显然不太好。邱洛瞧见了,盛了一碗鸡肉粥给她,关心到:“小江,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她浅笑,道:“没什么,做了个噩梦罢了!”
邱洛见她眼底有丝丝血线,料想她必是担忧楚端歌的下落,便道:“节哀顺变。”见宁锦萱向他望过来,又解释到:“我昨日听你说回沧都是去奔丧的,人死不能复生,咱们活着的还要放宽心一点。”
他说是这么说,眼底却隐约有欣喜之色。宁锦萱一看他这样子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楚端歌这还没死呢!云逸倒是想在夺宝之后杀了他,可耐不住人主角光环大,还没夺到宝你家主子就自个儿对他情深意重了,额,虽然楚端歌对他也是死心塌地!到时候叫你偷鸡不成蚀把米、看你还有没有心情来嘲讽我!
她心里想得痛快,嘴上也不饶人,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倒不是为了奔丧的事。我见昨日那些贼匪死得凄惨,想来那领头还不是坏得很,只图财不害命,没成想反倒把自己的小命丧失了,倒真死得有些冤枉。当然啦,邱大哥,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好,小弟还多谢大哥出手相助呢。只是我在乡下时曾听见有妇人说,人若是含冤而死,便会化为厉鬼,带着满腹怨气去找人索命。我昨夜梦见了些个不好的情景,也实在是又惊又怕,虽然不是我亲手结束他们生命的,可这到底和我有关。说到底,我受这番恐吓,也是应得的!”
她这番话下来,邱洛的脸色已明显不大好了,就连碧草,也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江湖上的人都是刀口上讨生活的,对于鬼怪一事,要么不信、要么迷信,而邱洛,明显属于后者!
宁锦萱很乐意看见邱洛这副表情,于是又抛下第二枚炸弹:“对了邱大哥,我不去沧都了。咱们不顺路,可能无法同行了!”
“为什么!”邱洛惊讶。
她犹豫了一下,道:“实不相瞒,邱大哥,我本来就不是要去沧都的,我家在柳阳。昨日相见,一时不能确认大哥是好是坏,这才虚应了下来。”
邱洛明显是愣了一下,道:“那你为何,今日又对我坦言相告了?”
宁锦萱笑了。她道:“是小弟心胸狭隘了,昨天一天相处下来,小弟能感觉到大哥不是坏人。关于过去的猜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怎么出过门,只听从家父的意见多留了个心眼,对大哥这些误会,真是过意不去,还望大哥见谅!”
她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诚恳,一双眼睛里也都是信任。
邱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举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才干笑了两声:“哈哈,小江,还真是,实诚啊!”
宁锦萱只是笑,也不接话,一时间餐桌上安静地只剩她和碧草进餐的声音。
等她慢悠悠地喝完粥,又吃了小半碟松仁糕后,才惊喜到:“邱大哥,我记得从这里到柳阳和沧都都要经过余州吧,如此看来,咱们还能同行一段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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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洛与她们同行的这段时间,非但没有加害她们,还处处照顾,体贴厚道得几乎可以用“细致”来形容了,但有一点,他好像不怎么愿意那么早的到余州。从运城到余州七天的路程,硬是被他拖成了十天。宁锦萱看在心里,却故作不知,只当他是体贴她们不通武艺而放慢了行程。
他们到余州那日不巧下起了暴雨,还没进城,就被堵在了山间。大雨拦断了他们下山的路,地上交错着被风刮倒的小树。他们几乎被淋得全身湿透,山间没有住户,匆忙间找了个山洞进去避雨。
外面狂风大作,山洞里面却干燥整洁,最里面有一张石床,上面铺了一张凉席,床下面堆了一堆干草,旁边支了个架子,上面还挂着个壶。看起来像是猎户搭的临时住所,此刻正好救了他们的急。
邱洛很快把火生了起来,对她们道:“你们把衣服脱下来烤烤吧,湿了容易生病。”
宁锦萱和碧草身上虽然都穿了蓑衣,但因为大风的关系,里面的衣衫已经是全湿了,贴在身上很好地勾勒出了身材。
碧草睁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宁锦萱却道:“好啊,衣服贴在身上也很不好受。”
她在碧草震惊的目光下向邱洛走去,伸出手一抬,邱洛就立时倒地,晕了过去。
她不放心,又伸手点住了邱洛的睡穴,将脱下的外衣挂在火堆上面烘烤,用内力烘干里衣后,又从包袱里找了干净的外衣换上。
碧草并不傻,也跟着她这么做,两人收拾好了以后,才将邱洛的穴道解开。
刚解开穴道没多久,邱洛就行了。他看着眼前干净舒爽的两人,问:“我刚才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宁锦萱一边烤衣服一边说,“邱大哥你突然就晕过去了,把我们吓了一大跳呢!”
她并不认为邱洛会不知道自己给他下了药,但他既然要把戏演下去,自然就得吃下这个哑巴亏。
邱洛果然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宁锦萱挂在外面烘烤的衣服。宁锦萱也不说话,心里却一再思考,云逸不是个笨人,但他到底是这么想的,要邱洛这种演技感人的人来接近她,莫非是他教中是没人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