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江白夫妇更是將含飴弄孙视为晚年最大的乐事。
老將军卸下了大部分军务,专心辅佐张墨处理政务,閒暇时便抱著外孙、外孙女在云州城里閒逛,享受寻常老人的天伦之乐,其乐融融。
都督府內时常传出孩童清脆的笑声,冲淡了乱世带来的阴霾。
时光荏苒,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此时的北疆,早已非昔日模样。十五万精锐大军厉兵秣马,六万辅兵隨时可徵召,粮草堆积如山,军械精良充足。
三州之地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对张墨的拥护达到顶峰。
张墨本人的修为在这三年沉淀中也更加精深莫测,《周天造化诀》已突破到第四重天,內力越发的浑厚,两柄星芒飞剑已经完全操控自如,五十丈內不可抵挡。
反观外界,赵鐸用三年时间终於击退了西齐,他的统治算是稳固下来,皇位也坐稳了。不过这三年的与西齐的战事耗费巨大,赋税繁重,民怨也是渐起。
同时其弒父篡位的恶名始终难以洗刷,正统性依然是备受质疑。
又是凉秋,北疆的秋收已经完成,整个北疆开始为度过寒冬做准备了。
就在秋高气爽之时,一个自圣京城而来的队伍进入到了云州城內。
云州都督府白虎堂內,香案早已设下。
来自京城的天使,一名面白无须、神態倨傲的中年太监,正尖著嗓子宣读圣旨。堂下,以张墨为首的北疆文武官员跪听旨意。
圣旨辞藻华丽,先是夸讚了一番张墨“镇守北疆,劳苦功高”,“挫败北原,扬我国威”,然后话锋一转,宣布“特加恩旨,晋封张墨为定瀘郡王,世袭罔替,以示荣宠”。
不仅如此,旨意中还特意强调“念及郡王久居边陲,辛劳甚矣,特於京师敕造定瀘郡王府一座,规制逾常,以待郡王归京荣养。”
宣读完毕,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张墨:“王爷,还不快领旨谢恩?陛下对您可是天恩浩荡啊。这圣京城的王府,那可是极尽奢华,比许多亲王府邸都要气派呢。”
堂下眾將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这封赏看似极重,实则包藏祸心。
郡王爵位虽是殊荣,但更重要的是后半句——让你去京城住。
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一旦张墨离开北疆根基前往圣京,便是蛟龙离海,猛虎囚笼,生死皆操於赵鐸之手。
张墨面色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天降殊荣一般,恭敬地双手接过圣旨:“臣,张墨,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仪式完毕,让人带著那个太监下去歇息之后,都督府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张墨隨手將那捲圣旨递给身旁的墨江白,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岳父,你看,咱们这位『陛下』,终於要图穷匕见了。”
墨江白接过圣旨,看都未看,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封王是假,调你入京,削你兵权,甚至將你囚禁才是真。
你若不去,便是抗旨不遵,心怀异志,他派大军来討伐,也就『名正言顺』了。”
“正是此理。”张墨走到北疆舆图前,目光锐利:“他这是阳谋。我去,则北疆群龙无首,任他拿捏。
我不去,他便有了动用大军『平叛』的藉口。这一仗,无论如何是躲不掉了。”
眾將群情激愤,云州城指挥使铁横吼道:“大帅,咱不去。那狗皇帝没安好心,他要打,咱们就跟他打,怕他不成。”
“对,打他娘的。”其余將领纷纷附和。
张墨抬手压下眾人的喧譁,眼神沉静:“自然不去。不仅不去,还要让他知道,这北疆,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隨即他便转头对亲兵队长马跃说道:“马跃,你即刻去拿我的令箭,派人去赵州和均州,让周大彪和赵小七来云州城述职。”
马跃忙抱拳称是,然后便转身匆匆的出去了。
张墨走回到帅椅上,又让所有人坐下,这才说道:“这一战怕是躲不过去了,我们这次不但要打得好,还要打得狠,要让皇帝不敢再覬覦我们北疆三州。
我估计皇帝已经备战完毕了,就等著我拒绝回圣京之后就动手了。
呵呵,皇帝封的王爵张某借了,他来请张某回圣京的大军,咱们给他赶回去就是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张墨的判断,仅仅两天后,“睚眥”的加密情报便如同雪片般紧急送达。
一份来自京城的情报详细匯报:皇帝已任命靖国公赵摶为征北大元帅,尽起京畿、中原等地精锐,並强征壮丁,號称三十万大军。
粮草军械正在疯狂调集,预计最快一个月后,先锋部队便可开拔,直扑北疆。靖国公赵摶虽年事已高,但老谋深算,且对赵鐸忠心耿耿,此次出征,必然来势汹汹。
另一份来自北原的情报则带来了更坏的消息:北原新推举出的共主——赤耳干大汗,已经召集了十五万精锐骑兵,正在沃尔纳河北岸举行会盟和祭祀,意图南下。
南北夹击,最坏的预想成为了现实。
五日后,都督府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面对南北两大强敌,总计超过四十万的敌军,即便北疆三年生聚,压力也空前巨大。
“好一个赵鐸,好一个赤耳干。”张墨眼中寒光四射,却並无惧色,反而十分冷静:“都想在我北疆身上咬下一块肉?那就看看谁的牙口更硬。”
他的目光扫过麾下所有文武重臣:“诸位,决战之时已到。北疆生死存亡,在此一战。亦是我等建功立业,澄清寰宇之始。”
“愿隨王爷死战。”所有將领单膝跪地,吼声震天,战意瞬间被点燃。
庞大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全力开动起来。张墨下达一连串命令:
十五万常备军取消一切休假,立即归建。六万辅兵中抽调四万精锐,补充入各军,总作战兵力增至十九万。剩余两万负责后勤保障及地方守备。
针对南北两个方向,重新调整防御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