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去时的轻装疾进不同,归来的队伍庞大而缓慢,如同一条移动的、喧囂的河流。
数千牛羊发出嘈杂的叫声,数百匹骏马不安地嘶鸣,被训练有素的战卒们驱赶著,缓缓前行。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牲畜膻味、血腥味和尘土味,却也洋溢著一种劫掠成功的亢奋与疲惫。
堡墙上留守的辅兵早已望眼欲穿,看到这神话般的场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堡门大开,所有人都涌了出来,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迎接他们的英雄和这笔惊人的財富。
张墨一马当先,踏入堡门。
他脸上的血污尚未完全洗净,甲冑上布满刀箭划痕和乾涸的血跡,但眼神依旧锐利,身姿挺拔如松。
连续的行军和激战让他疲惫,但精神却处於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態。这一次主动出击,成果远超预期。
“关闭堡门,加强警戒。斥候队派出十里。”
张墨没有丝毫放鬆,第一时间下达了戒备命令。抢了这么一大笔財富,难保不会有红了眼的北原散兵或者其他势力覬覦。
“辅兵队上前,协助清点牲畜,分隔圈养。战兵队轮流休息,军医优先救治伤员。”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烽燧堡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机器,开始消化这巨大的战利品。
牲畜被赶入临时用木柵栏围起来的巨大区域,嘶鸣哞叫之声不绝於耳,几乎將小小的烽燧堡塞满。
阵亡的两名战卒的遗体和五名重伤员被小心安置,气氛一时有些沉重,但很快就被清点战利品的兴奋所冲淡。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罗老虎,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带著几个帐房先生和心腹伙计赶到了烽燧堡。
他一进堡,看到满堡的牛羊马匹,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急促,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不住颤抖。
“天爷……天爷啊,张队正,您……您真是神人啊。”罗老虎衝到张墨面前,说话都结巴了:“这……这简直是搬回来了一个小部落啊。”
张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別光顾著高兴。赶紧清点,估价。弟兄们还等著分赏钱。”
“哎,哎,马上,马上。”
罗老虎回过神来,脸上堆满了諂媚到极点的笑容,转身对著带来的帐房和伙计吼道:“都他妈愣著干什么?
快,快给老子清点。眼睛都放亮点,一头羊、一头牛、一匹马都不许漏了。还有那些皮子、缴获的兵器,都算上。”
他自己也挽起袖子,亲自跑到牲畜群里,眼睛放光地打量著那些膘肥体壮的牛马,嘴里不住地念叨:“好马。都是上好的草原马。这牛,真壮实,能卖大价钱。”
清点工作持续了大半天。帐房先生们拿著算盘和帐簿,伙计们则负责分类计数。罗老虎则围著张墨,唾沫横飞的开始估算价值:
“张队正,大喜,大喜啊。”罗老虎搓著手,兴奋地报数:“咱们粗略清点了,这次一共得健马三百一十七匹。
其中可做战马的至少有两百五十匹。
好傢伙,这下您麾下都能一人双马还有富余了。按现在市价,一匹好战马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两,就算那些驮马,也得七八十两一匹。”
“牛,足足四百八十五头,都是肉牛和耕牛,膘水足。按头算,平均下来每头少说也能卖个四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