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了解草原的,深知在那片广阔天地作战的艰难,但同样,他也被张墨这大胆至极的想法激得热血沸腾。
他是商人出身,如今也在做著生意。他深知战爭意味著什么,除了廝杀和死人之外,还有无数的財富可以掠夺。
墨月则是微微蹙眉,流露出担忧之色:“夫君,北伐草原,非同小可。草原广袤无垠,气候多变,补给困难。我军虽不缺骑兵,但与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北原人相比,恐有不及。
若孤军深入,一旦有失……。”
“月儿的担忧,我明白。”张墨走到她身边,语气沉稳而自信:“北伐自然不是莽撞之举。正因为草原作战艰难,所以此刻才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他们內乱,无法团结一致对抗我们。我们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分化拉拢,远交近攻。”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语速也越来越快:“我们的目標,並非一战灭绝所有北原部落,那是不现实的。
我们的第一步,是趁其內乱,扶持亲近我们的部落,打击敌对顽固的部落,逐步將漠南草原纳入我们的影响范围,甚至建立前进堡垒和羈縻州府。”
“如此一来,不仅能极大拓展北疆的战略纵深,获得宝贵的战马產地,更能將防线推到草原深处,变被动防御为主动防御。
將来即便我们南下,也无须担心北原人在背后捅刀子。此乃『先北后南』之策。唯有先解决后背之患,方能安心逐鹿中原。”
先北后南。
这四个字,如同定鼎之音,彻底明確了张墨未来的战略方向。
罗老虎听得心潮澎湃,猛地一拍大腿:“王爷高见,老罗怎么没想到。没错,现在草原上那帮孙子正自己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咱们正好进去拉一波打一波。
谁听话就给吃,谁炸刺就往死里揍,把漠南变成咱们的后园。”
墨月眼中的担忧也渐渐被思索和认同所取代。
她深知丈夫並非莽撞之人,既然提出此策,必然已有通盘考量。北伐虽然风险巨大,但潜在的收益更是难以估量,尤其是对於未来的南下大业,堪称奠基之举。
“夫君既已决意,月儿必全力支持。”墨月柔声道:“璇璣道宗也有一些关於草原地理、气候的典籍记载,或许能提供一些参考。
我亦可尝试炼製一些適应寒苦、驱除瘴癘的丹药,以备军需。”
张墨握住她的手,眼中充满欣慰:“得妻如此,夫復何求。”他转向激动不已的罗老虎:“老罗。”
“属下在。”
“你带回的消息,价值千金。现在,你的任务更重了。”
张墨目光灼灼:“立刻动用你在草原的所有关係和眼线,我要知道现在草原上每一个有实力部落的详细情况。
他们的首领是谁?兵力多少?占据哪片草场?与谁结盟?与谁有仇?对赤耳干王庭和巴尔特的態度如何?越详细越好。”
“同时,散出消息,北疆德亲王,愿意与草原上的朋友进行贸易,提供他们急需的粮食、铁器、茶叶、布匹,甚至……必要的军事支持。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承认北疆的权威,不得南下劫掠。”
罗老虎眼中精光四射,狞笑道:“王爷放心,挑拨离间、火上浇油的事儿,老罗最拿手,保证把草原这潭浑水搅得更浑,让那些部落首领一个个主动来求著王爷您。”
“很好。”张墨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去准备吧,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铁横调配。北疆的未来,你罗老虎当记首功。”
“愿为王爷效死。”罗老虎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军礼,隨即起身,如同旋风般冲了出去,立刻就要返回那风起云涌的草原。
书房內,张墨深吸一口气,对著外面喊道:“来人啊。”
很快,一个侍卫推门进来,朝著张墨二人施礼。
张墨对那侍卫说道:“传令下去,明日召集所有五品以上文武官员,王府议事厅集合。”
窗外,秋风更劲,吹得云州城头的“张”字大旗猎猎作响,仿佛在预示著,一场席捲草原的风暴,即將从这座北疆雄城颳起。
德亲王府,密室。
张墨、墨月与玄鹿道人再次对坐。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与试探,双方的合作关係虽未正式敲定,但已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玄鹿道人也通过提供皇城司暗杀小队的情报,证明了幻阁的价值和诚意。
此刻,张墨提出了一个让玄鹿道人也感到惊讶的计划。
“真人,贵派的幻术,可仅能用於搏杀爭斗,惑人耳目?”张墨看似隨意地问道。
玄鹿道人微微一怔,旋即傲然道:“王爷未免小覷我幻阁了。幻术之道,博大精深,小可惑人心智,取人性命;大可营造幻境,改天换地,乃至……潜移默化,影响眾生信念。
只是后者耗费心神巨大,且需特定条件,非轻易可为。”
“影响眾生信念……。”
张墨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若本王希望贵派相助,將这幻术用於传播信仰,塑造天命,不知可否?”
“传播信仰?塑造天命?”玄鹿道人来了兴趣:“王爷欲对何人用之?”
“北原。”张墨吐出两个字,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原轮廓:“北伐在即,刀兵固然重要,然攻心为上。
北原人篤信长生天,敬畏鬼神。若能以其信仰体系为基础,植入利於我北疆的『神諭』,或许能起到刀兵难以企及之效。”
墨月眼眸一亮,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图。
玄鹿道人也是心思剔透之辈,稍一思索,便抚掌笑道:“妙啊,王爷此计,直指根本。
若能以『神跡』与『预言』动摇其心,则我大军未至,其內部已生裂痕,甚至有望不战而屈人之兵。却不知王爷具体欲如何行事?”
张墨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本王欲请幻阁高人,假扮成自西方极远之地而来的『梵僧』,深入草原,传播一种新的『启示』。
即长生天有感於草原各部征伐不休,生灵涂炭,特指定一位来自东方的『梵天圣主』,將进入草原,结束纷乱,统一各部,带领草原人民走向繁荣和平。
这位『圣主』受长生天与梵天共同庇佑,乃天命所归之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