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渲说:“你实在不必再装下去。既已被我们识破,便乖乖供出来你的主子,待将你押解到皇上面前,我们便为你求个情,让你能安安静静地去。”
我正想着要怎么接话,不过陆衔倒是没给我这个机会,紧接着就把话接上了:“你的容貌和我们王爷如此相像,若只是单看相貌,只怕没人能分辨的出真假来。你家主子能将你从茫茫人海中寻出来,实在难得。他要将你天衣无缝地换进王府来,也实属不易,只可惜不知是什么原因,竟未曾调教你王爷的生活习性,真是白费了这一番心血。人的容貌可以相似,但生活习性却总有差异,即便是双生子亦是如此,遑论是你同王爷。你自醒来后,生活习性与王爷迥然不同,王爷所熟悉甚至放在心头上的事物你也只是一知半解,有的更是能推则推。你装得实在不像。”
如此言之凿凿,看来要他们相信我是真的一时半会儿有些困难。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让他们不得不相信——
“你们可记得本王背上那疤痕?”还好之前问过圆王爷的身体特征,知道有关这个疤痕的事。倒也不枉我的那些金叶子。
陆衔不屑地笑笑,说:“你若有心,自然能伪造,你莫不是想凭着它说明些什么?”
说得好!果然上钩了!今天小爷就来教教你什么叫真金不怕火来练!
于是我也不屑地笑笑,学着他的语气反问道:“若是照你先前的说辞,我的主子并未训练我的生活习性以及日常事务,可若是连这主要之事都未曾关注,又如何会关注这疤痕?即便真是要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疤痕,那也须得对此疤痕万分熟悉,但你们难道不知这疤痕除了你二人,便只有本王见过,当初上药也是本王亲自来的,素日里也都用绷带缠着,即便好了也是如此,本王素不喜他人见的。”不就是拼气场么,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智慧人类,怕你不成?
陆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砌词狡辩”。
我装作不在意地“呵”了一声,开始扒他们的破绽:“倒是你们的一字一句皆是疑点。若我是要对圆王爷不利之人,又恰好寻得了一个同圆王爷容貌极其相似之人,我必然要将他训练到足以以假乱真的地步方能使这个掉包计,短短不可能就这样浪费这副数万人中也找不出一个的样貌。其次,圆王府守卫森严,若非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根本不能暗中进出,更何况是要将这圆王府的主子带出去?再有,赤驽蛇本就难得,断燕蛇更是这世上仅存一条且只得生育一次且一次只生一条的宝贝,这两条蛇的合种早在上回伤了本王之后便你二人当场刺死,哪得第二条再咬一个一模一样的?”
“你们要朕听的就是这个?”话音刚落,我的“皇兄”推门而入。
原来这是个局!还好刚才没松口,否则真就落了口实。
说话间,他径直走过来将我抱住。
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好么?
不过鉴于陆渲陆衔因这动作撤了剑,我也就大人有大量地不计较了。
这两兄弟很有默契地跪下行礼,我这才想起来我没行礼。不过是他自己要抱着我的,不能行礼这件事也怪不得我。
然后······然后他就把我转过去背对那两兄弟,简单粗暴地扯开了我后背的衣服和那个绷带,说了声“看清楚了没有”。
后背凉飕飕的,很快就起了层鸡皮疙瘩。
皇兄,虽然是为了证明我的真实性,但拜托你事先开开金口跟我商量一下好不好?至少也跟我说一声好不好?你这样突然我不被你吓死也要冻死了!皇上虽然有钱但不可以任性啊!
不过这招倒是挺有用的。他们果然没话说了。
皇兄又脱下自己的外衣给我披上,对他们挥了挥手说了声“各五十军棍”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我转过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有点同情他们,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谁让他们把剑架在我脖子上的?
看了一会儿,我又把目光转回到眼前这个任性的皇兄身上来——
很好,我又多了一个救命恩人。之前的陆衔······勉强算吧,可是总比不上这个来得名副其实。况且经此一役,我对他的感恩之心已经不剩多少了。
毕竟是我的救命大恩人嘛,不做点什么汇报一下总是有些说不过去。更何况现在是古代,古代人最讲究“礼尚往来”这四个字了,虽然我这皇兄对他弟弟是爱得深沉,想必即便是要为他舍了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辞,这种事情大概不会需要我的一声“谢过皇兄”。不过终究是救了我,我总该有点表示。
不过,王府里的东西怎么可能比得上皇宫里的东西呢?不管我选再怎么好的谢礼,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些不入眼的俗物吧?
不如······就地取材?
好!这个主意甚好,甚好啊!
想到这里,我颇为殷勤地去倒了杯茶,转过身来一边呈给皇兄一边说:“这是款州那里新送来的。我听送茶来的差使说,款州产的最好的是取簪峰的绿簪庭,只因今年雨水少,仅得的那一斤全数送往了宫中。送到我这里的是次一些的绵渊山产的瑾暖谣,虽说比不上宫里头的,可到底也是寻常贵族吃不到的好茶,再不济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还望皇兄纡尊降贵品上一品,也好让臣弟聊表感激之情。”
他接过茶杯,看了看,又看了我一眼,接着又一饮而尽。在我充满期冀的眼神中幽幽地来了一句:“这是梨乡晚茂涯出的红茶,夕朝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