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苏晚晴,林凡的眼神暗了暗。
他看着苏瑾瑜风尘仆仆的样子,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黑色大衣的领口还沾着些未融化的雪粒子,肩膀上甚至能看到一点泥点 ——
1994 年从燕京到这个县城,根本没有直达飞机,得先坐波音 737 飞到市里的机场,再转乘长途汽车。
正常情况下,长途汽车要走三个小时,可昨天燕京下了场大雪,路面结了冰,司机得一边挂着防滑链一边慢慢开,车程至少要翻倍。
苏瑾瑜这一路赶来,恐怕连口气都没歇过。
一股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林凡垂下眼,不敢再看苏瑾瑜的眼睛: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该跟黑皮起冲突的。”
黑皮是县城里的地头蛇,平时靠着敲诈勒索商户过活,昨天下午林凡在巷口看到他欺负卖菜的李师傅,忍不住上前拦了几句,
没成想黑皮仗着人多,直接动手打了他,还反咬一口,让派出所的周建军以 “寻衅滋事” 的名义把他抓了进去。
“说什么傻话!”
苏瑾瑜打断他,眉头又皱了起来,指节在床沿轻轻敲了两下 ——
林凡知道,这是苏瑾瑜动怒时的习惯动作,以前在燕京见过几次,每次他这样,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是我们没考虑周全。
前天你从燕京回县城的时候,
我就该让底下人给县里的派出所打个招呼,让他们多照看你几分,
可我想着你只是回来帮王猛处理点事,应该不会有麻烦,没想到这些地头蛇敢这么无法无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语气也冷了下来:
“更没想到,下面的某些人,拿了黑皮的好处,就敢颠倒黑白,把国法当儿戏!
周建军收了黑皮两条烟,
就敢把你关在审讯室里不问青红皂白地训话,甚至看着黑皮的人动手打人都不管,
这种人,根本不配穿那身警服!”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做的病历夹,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 “刘建国 脑科主任”。
刘主任是县医院最好的脑科医生,昨天苏瑾瑜刚到县城,就立刻让自己的私人医生 ——
燕京协和医院的张教授,给刘主任打了电话,
把林凡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还特意叮嘱要好好照看。
刘主任走到病床边,
先看了眼输液管的滴速,又拿出手电筒,轻轻掀开林凡的眼皮照了照瞳孔,动作很轻柔:
“瞳孔反应正常,
血压也稳定了,脑震荡确诊没错,但万幸的是颅内没有出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
“接下来必须静养,不能激动,也不能下床走动,饮食要清淡,多喝温水。
要是再出现呕吐、头晕或者伤口渗血的情况,立刻按呼叫铃,别耽误。”
说完,他又叮嘱了苏瑾瑜几句注意事项,才拿着病历夹离开。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 “嘀嗒” 的声音。
苏瑾瑜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慢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林凡:
苏瑾瑜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床沿,继续说道,“王猛到了派出所门口,找周建军打听你的情况,周建军却说‘没见过林凡这个人’,还说他‘妨碍公务’,把他赶了出去。
王猛没办法,只能在派出所门口转圈,一直等到傍晚六点多,天快黑了,才想起去找张婶。”
张婶是林凡家隔壁杂货店的老板,人很热心,平时林凡和晚晴忙的时候,都是张婶帮忙照看笑笑。
这次林凡回来的时候,特意把苏瑾瑜办公室的电话留给了张婶,说万一有急事,就让她直接打这个电话。
“张婶听说你不见了,还可能被抓进了派出所,也急坏了,赶紧拉着王猛回家里,用她家那台老旧的拨号电话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