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镜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一段路,想了想却还是掉头往崇武殿走去。
她不敢去面对容妃,即使那个人说要自己醒来后第一个去见她。但连日古怪的梦境已经摧毁了她内心建立起来的强硬堡垒,将那些表面上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挤的粉碎。
直到这梦境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真实,白镜才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如叶三生所说,对容妃存在一种觊觎占有的心思。只是潜意识里,她厌恶与容妃的这种亲密。她们之间,再也不是以前认为的单纯的倾慕,而是夹杂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让她觉得自己很无耻很肮脏。
崇武殿的门没关,虚掩着一条缝。白镜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依旧没见到陛下随侍的太监奉喜来传唤,只好自己伸手轻轻拉开门缝,朝里看了一下。
殿阁里依旧昏暗,四周都用黑布覆盖,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空旷的殿阁里黑黝黝的,明明是白日,却还是透着诡异压迫之感。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帝君越来越畏惧日光,发展到后来,宫里几乎所有的殿阁都被黑布遮盖了起来,窗户封死,朝臣们上朝都不得不随身带根蜡烛,俸禄高一点的官儿就随身携带夜明珠,也好让帝君能够看清楚自己的脸,不至于在进谏时被叫错了人。
“陛下。”白镜轻声走进殿里跪倒,靠着殿前点起的一点微弱烛光,勉强看见龙椅上窝着一片巨大的阴影,尽管看不清面容,却依然能够感觉出那片阴影散发出得阴鸷和诡异的气息,冰冷决绝,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起来。”
“谢陛下。”白镜自地上站起,目光一瞥,看见龙椅旁边有一个淡粉色的影子。
“说说吧,那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带的一队贪狼卫死的干净,你却一点事没有?”韩初坐正了身子,旁边宫人递来一盏兽头青灯,昏黄的光线照出帝君的脸,透出冰一样的寒冷之气。
“臣那日身体有些不适,便让章程等人先行巡视。可他们没走多久,臣忽然闻到很重的血腥味,等赶去时,便发现他们都。。”白镜的声音有些哽咽,听得出仍然没从悲伤出走出来。
“那你可看到是什么东西杀死他们?”
“臣只看到,一颗头颅,没有身体,就这样悬在空中。。”
“荒谬!”帝君猛的一拍龙椅,手臂撞击纯金的座椅后发出沉闷的声响:“你真当朕是三岁孩童?这样的话也会信?!”
见帝君发怒,刚刚站起的白镜又跪下去:“陛下息怒,臣说言句句属实!”
“陛下息怒,臣妾听闻那些贪狼卫死状恐怖,皆被剖心挖肝,想来白镜所说也并不是妄言。”帝君身边那个淡粉的身影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柔媚,说着说着,手掌抚上帝君的胸口,轻轻来回摩挲,想以此来抵消帝君的怒火。
“那么,依思思的意思。。”韩初皱了眉头,目光转动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良久后才对身下跪着的白镜道:“白镜,就算你所言非虚,但还是逃脱不了责罚。但念在你一片赤诚之心,自己也受了伤,你便暂时卸了贪狼卫的职务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不可离开宫里,自省吧。”
“谢陛下。”白镜站起,嘴唇翕动了几下,她心中有些疑问,却还是没说出来。
“朕有些乏了。白镜,你先下去吧”韩初挥了挥手,白镜正准备告退,目光却撞上陈思朗那张透着戏谑的脸。
“臣告退。”
低头走出崇武殿,白镜捏紧了已经有些发麻的手臂,她心中还是不明白,这陈思朗身为帝君的男宠,一直和自己不对付,这次为什么会帮自己说话?
白镜走后,崇武殿顿时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韩初在龙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目光悠长的盯着殿后开辟出的一个细小的隔间,问出口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悦:“怎么这么不小心?”
“陛下息怒。”隔间里传出平淡冷漠的声音,不带一点情感,像个干涩的机器:“只是放这家伙出去觅食,没想到竟惹了这么大的祸。”
“贪狼卫死了都是小事。”帝君凝眉,右手撑着面颊:“这东西这么危险,万一脱了控制,朕岂不是也有危险?”
隔间里一时没了声音,良久,从里面走出一个灰色的人影。那人脸上带着一个白瓷面具,身形颀长,手中端着一个小巧的琉璃杯,杯里盛着乳白色的液体,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闻到那味道,帝君探出头来,眉眼里都透着欣喜:“可是金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