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季商的左半拉眉毛扬了扬,收了逗弄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好你个大胆的姑娘。”
他因为她那句对我来说您是好事而微微怔愣,她却也因为这句大胆的姑娘而晃了神。
姑娘啊……这么多年,忙着动脑子做好一个奴婢,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个花样年华,应该被人捧在手心的小姑娘。
槐序不自觉地咬着唇抬起了头瞅着言季商,脸颊泛上了些红晕,眼波似有水光。
言季商被槐序这么一瞅,也被这带几分撩人的含情目给愣住了,竟然生出几分手足无措来,白皙的面皮甚至罕见地泛起一丝微红来。
这下槐序倒是如梦初醒,懊悔地想起来这一瞅可不是不知不觉地用上了要传授给楚美人的科研技巧了么!这都在干什么事儿啊!
槐序一跺脚就想转身逃,跑了两步反应过来,不行不行,现在她可是掌宫姑姑,她这么一下搞得这位大太监想必也非常尴尬,她可不能就这么得罪了言季商啊!
再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好像刚刚……还被她看得脸红了……?
这么一想,槐序便深深地感到了乐极生悲。光逃避没用啊,槐序想了想,当即一转身:“言公公,您且等一等。”
槐序便又撩着裙子迈着小碎步哐哐哐地跑回屋子,将剩下的,本准备用来当夜宵的绿豆糕包起来,又急急忙忙地跑回门口,将小包往言季商怀里一塞:“言公公,今日是我言行不周,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包涵!”
上次她瞅着别宫的宫女似乎也有这样讨好太监的,想必这点东西应该也多少能挣回来些印象分……
言季商看了看她紧张兮兮的小脸,性感的薄唇紧紧地抿在了一起。他眼神闪了闪,终是接过了那个算不得精致的小包,憋出一句:“……放心,告辞。”便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似乎多了那么一点点不自然。
言季商心中颇为懊恼,这个没礼貌的宫女,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但是……那眼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
不出所料,楚美人听了这个好消息,马上喜滋滋地去做拉伸运动准备着了。兼月近身伺候着,槐序守在外面,却有些魂不守舍的。
刚才情急之下没注意,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言季商刚才……绝对是被她看得脸红了吧!
白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那淡淡的粉红,配着他狭长的凤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禁欲系的味道……
……太可口了一点吧喂!妈妈这一款的我还从来没见过!
想起每次见言季商,他总是极温和地跟她说着话,有时也接两句她的话闲聊几句,跟他在一起槐序觉得舒服极了。以往槐序还一直以为这只是因为言季商是来传圣上来了的口谕,因而连带对他的好印象,如今这一瞧,倒是把她的一根弦“叮”地打通了。
此时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言季商所有乱七八糟的传言了。
槐序不由得捧着脸,无声地笑起来。
兼月推门出来,正看见槐序捧着脸神神秘秘地微笑,不由得凑过去一拍槐序的肩:“笑什么呢?”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槐序冷不丁被这么一拍,飞快地眨眨眼睛,看见是兼月,这才放松地拍拍圆滚滚的小胸脯:“嚯,我以为是谁呢。”
兼月盯着槐序那张可疑的脸,有些奇怪:“怎么,发生什么好事情了?”又咂咂嘴,“天呐,你现在……可真像花园那只发,情期的野猫。”
槐序不禁喃喃自语:“不会吧……都到这程度了?”
兼月本是胡乱一说,这下才吓了一大跳:“不是吧槐序!你……莫不是……看上哪个男人了?”
槐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咱们这样待在宫里的,能遇上什么男人啊。”
兼月想想也觉得有理,她们这样的宫女,每天看到的鸟都比男人多,这才半信半疑地瞥她一眼:“那你倒是说说,你这是怎么了?”
槐序摸摸下巴,“唔……这个嘛,”她凑近兼月,像个老流氓那样悄悄耳语:“我刚才觉得吧……那个言公公,是十分的可爱啊,嗯?”
兼月只觉得下巴都快被惊掉了,言、言公公?是她理解的那一个?
她惊恐地瞅着槐序:“你……难道……看上了言公公?!”兼月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竟然想跟太监……不对,言、言公公……”兼月手里的帕子差点被揪破,“你难道不知道,在他面前,哪怕是一点行为不端,他一个不高兴就能把你……”说着,不忘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行为不端……槐序寻思着,那她这会儿应该是被丢在油锅里炸了。
兼月见她竟没反应,不禁惶恐地摇着槐序的肩膀:“哎,你可别想不开啊,难道你今儿是受什么刺激了?”
槐序有些好笑,安抚地握住兼月的手:“哎呦,你就别瞎担心了,我不过随口这么一说。”说着,也不忘补上一句,“其实吧……说不定谣言不可信呢。”
兼月瞪着眼睛猛摇头:“那也不行!”
槐序颇为无语,便拍拍兼月的脸:“好啦!我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的!”
得到这句话,兼月这才放下心来,却还是忍不住碎碎念,“哎,你就一直这么不让人省心!”
槐序只是笑笑,思绪却忍不住飘远了。嗯……那个害羞了的言公公,有没有吃她的绿豆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