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是长久的沉默,然后君佩先开了腔,道:“走吧。”
“且慢且慢,我去付钱。”一旁赵寒松了一口气,跑去付账了,见没有了伙计,便把钱扔在了桌上也不用找了,一派洒脱的作风。
孟然还在晃神,缓过了神觉得自己真是个虚伪的人_(:з」∠*)_。
君佩走上前来,道:“走了。”
像是做了一场梦,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了真实感。君佩见他如此眉眼淡然一挑,但那笑意仿佛锋芒一般蜇人,好容易收敛了,嘴上不饶人:“还是你师兄疼你。”
孟然看了他一眼,道:“我刚才觉得很不对。”
君佩看着他:“不对?”
孟然皱着眉:“哪里都不对,我却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那种感觉很奇怪,感觉是死了很久又活了。”死了很久又活了,漫长的睡眠与黑暗把自己的记忆与感情都消磨透了,重归世间,只剩下一丝丝的熟悉感,所有人都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这是自己,没有错,却总觉得有哪块拼图错了。
好久他才道:“君佩,你有忘过东西吗?”
君佩回答:“不曾,人会忘,我不会。”
孟然道:“不是忘记,是记不清。”
君佩挑着眉,仿佛在回忆,然后咧嘴笑了:“在地底下那些年头里,数不清日日夜夜,无事可干,便把往日来来回回反复地看,当真一点也忘不掉了。”
孟然道:“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个作为混沌的孟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君佩看着他,目光细细挟着柔软席卷过他的眼角眉梢,眼底竟是难得的温热:“是个大恶人,这世上哪里有比你更薄情寡义的人了。”
孟然不知道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假,只是笑了笑,他说的啊,全不作数。
一转弯却看见了一男一女,男的叫宋观棋,女的叫楚佳音。
楚佳音对着宋观棋微微一笑,那笑得叫个美如画,那叫个青天低。宋观棋微温尔雅地笑着,给楚佳音买了串糖葫芦,像个大哥哥一样递到了楚佳音手中。
他们是相爱的。简直瞎了眼了,没眼看了,这般秀恩爱,对单身狗造成了10000000+的伤害!
作为剧透达人的孟然有些惆怅,然而楚佳音最后成了魏长衣的后宫——因为宋观棋挂了,楚佳音直接霸气外露,说能给宋观棋报仇者,她愿委身于他。于是,就……
所以和主角抢女人的男人,注定是炮灰。
却正与他对上的双眼,道服青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仿佛是要把他看穿,眼睛里的神色很复杂,不甘又痛心。
“孟然……”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孟然都困惑自己是如何听到的,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自己的名字,平日里赵寒一向叫他作“孟刀”,而君佩也不会称呼他的名字,这是孟然很久没有听到过的称呼,他几乎感到了陌生。正这么想着,却感受到手臂上一股力量狠狠地拉住他。他惘然一抬头,已经被人按着肩穿过了人群,甚至没有正儿八经对上几句话来。
孟然抬起头看了眼君佩,道:“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君佩冷笑:“你还挺大胆,他的表情那可叫丰富,恨不得把你抓回去问罪。”
孟然还想说什么,却被追上来的赵寒打断:“你们走的可真快,像是见了鬼似的。”嘴里吊着根糖葫芦……看上去很好吃。
可不是见了鬼吗?
“师兄,你怎么了?”少女的声音在自己的身畔响起,宋观棋偏过头去,面色却有些苍白:“无事,只是见到了一位故人。”
楚佳音这次来望城,是她死缠着宋观棋与魏长衣才将自己带出来的。她一个女孩,在天地阁算得上是珍惜动物,各个师兄哪个不宠她的?不好意思,这两位师兄还真不宠着她,无奈只好死缠烂打,才和他们一起来了望城。魏长衣到了这里便事了拂衣去和忘情面谈了,留下宋观棋陪着她,宋观棋对她如同老妈子,怎么麻烦怎么来,三个不许,五个禁止,坚持原则,你撒娇再多在我眼里都是浮云。
楚佳音见他有些落魄的样子,不禁好奇起来:“哪位故人?”
宋观棋却摇摇头,不再多话。楚佳音也好歹知趣一回不再追问,心下却是七七八八多少个念头。仿佛独自伫立于浮世之中,步履蹒跚如同没有知觉的暮年老人。
孟然三人慢吞吞地走着,走到一半孟然忽然拉了拉君佩的袖口。
孟然:“刀大爷。”
君佩:“干嘛?”
孟然:“我想吃糖葫芦。”
赵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