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青霄的样子有些面熟,这个念头来得突然,令他有些差异了,至少在这之前他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目光诡异地盯着青霄看,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青霄道:“你是天地阁弟子孟然……宋观棋的师弟?”
孟然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向青霄透露过自己的姓名,此时的问话倒是令他惊了一惊。
“我是,所以呢?”孟然缓缓说道,然后往自己嘴里扔了一个花生米。
青霄点点头,没有说话,一口饮尽了自己杯中的酒。
孟然知道他是个守信的人,纵然知道了自己是混沌,也得等这交易结束。
“呃……你说孟然去哪里了?”君佩一面问着一面自顾自往前走,倒是很不在意回答的样子。
忘若尴尬地站在后面:“他去找宋观棋了。”
君佩没有回身坛中的装饰都是依着孟然的性子来的,孟然的卧房是新收拾过的,还算是窗明几净,只一床一桌一椅。只有那桌上放着的东西倒是乱七八糟,各类小玩意儿胡乱摆放着,大概是不知道收起来好还是丢了好,只得留给孟然自己定夺。只是桌上那随意放着的梅花煞是好看,上头还带着一些未来得及化开的碎雪。
“这梅花还新,似乎是刚折不久拿来的。”君佩拿起梅花,隐约觉得上头还有体温。
忘若战战兢兢:“他素来是喜欢梅花的,至于方才有没有回来,这我真不知道。”
“你说是去找宋观棋了?”君佩道。
忘若点点头,道:“宋观棋他最近新婚,孟然说想去看看,我怎么也劝他不住。”
君佩道:“你退下吧,我自己去找他。”
君佩一手拿着那株白梅,一面笑着一面坐到了房间里那张靠椅上,对着那梅花问道:“那么多年了,还是痴心不改,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身边明明没有任何人,说起这话来好似个神经病。
一旁却真有人从屏风后走出,一身白色大裘,半肩残雪。眉峰至眼尾,一派亲和风雅,纵然是眉间雪发上尘都是时光留下的一派迤逦。
魏长衣没有言语,自然地解了裘衣,他身上穿的一身素衫,袖口的刺绣倒是精致,不过君佩也懒得看,猜得出来不是梅花就是梅花。
见君佩手中的花,魏长衣笑道:“我师弟他来望城了?”那口气堪称亲切。
君佩笑道:“他早不是你师弟了,放下一百个心吧。你这般假惺惺的,看得我都恶心。”
魏长衣倒是满不在乎,看着他手中那一株白梅道:“很像他,不是吗?”
君佩漠然地看了眼他:“住嘴吧……你现在来回护还有什么意义吗?我只知道你现在绝对没有真心在里头。”
魏长衣笑了起来:“对呀,我是杀了他,我是没有真心。只是我执念已深,没有办法了。”
君佩冷笑:“你的没有办法,无非是再杀他一次。”
“我还真是虚伪,被你说中了心中的想法竟然有些恼怒。”魏长衣也不恼,用他那温柔的声音开玩笑似的说道。
“是吗?”
魏长衣道:“这倒不是我有没有真心的问题了,你不觉得现在的孟然很奇怪吗?”
君佩闻言转过头去,声音一沉,好似在维护自己的东西:“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会离开他。”
魏长衣面上的神色堪称戏谑,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果然痴情都是痴傻,他不是那个‘孟然’,你看不出来?”
君佩听了他这句话听了笑话似的:“不是哪个?你要的那个孟然已经死了,被你一刀杀了倒也好,也免得你挽回了是吗?你的像不像,无非是虚情假意的借口。”
“随你怎么说……”魏长衣勾了勾嘴角,起身披上衣服,微微抬手,便是腕底清风,“我要去宋观棋那里了,孟然大概也在那里吧,若是怕错过了时间还是早些来的好。”
君佩把那株梅花扔到了地上,不管上面被尘土如何沾染,仰面微笑:“谢谢你的提醒。”
“对了,”魏长衣走到一半忽然回头,脸上还是与他做派相当的温敦笑意,真是如霜天明月一般皎洁,“你把他改造成你想要的样子,与我的行径比起来,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你真以为他知道了实情不会恨你吗?”
“我不送客了。”君佩脸上带着隐忍的神色,他心里头有一种碾碎脚边花束的冲动。
魏长衣轻蔑地笑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步子坚定如同磐石。
“我这样做有错吗?与他那样做没有分别?”君佩的目光移至地面,有些惶惑地思考着,但是终究没有思考出什么来。他凝神看着那尘埃底下的白梅,然后以足尖狠狠碾过那娇弱灿烂的花瓣,终究化为一片枯枝泥淖。
他给了自己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