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得上是一句狠心的话,孟然很想看一看君佩会露出一个怎样的神色,他此时此刻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心情,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君佩笑得无害:“这世上无人能杀我。”
那是和混沌一样的体质,孟然冷着脸继续道:“连我也不能?你不过是从我身上拆下的一根骨头。”
君佩看着他,没有说话。这沉重的眼神忽然令他有些心慌起来,似乎是漏算了什么一般。忽然担心起君佩会说出什么话来。
但最后君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我不过是根骨头?
——是呀,我是这世上最可怜最可恨的东西……
——是你把我从那肮脏的泥潭里拉出来,
——可我的心思,却同那肮脏泥潭里时没什么两样。
——杀死我,
——这很容易。
——你便是我心口最利的一刀。
——你早在千年前,就把那致命一刀捅入我的心脏。
以目光为刀,以笑意为网。令他无从逃脱,于他,如同是泼天大祸。
或者于他们,都是。
孟然醒来的时候有些冷,被子落在了床的一侧,他爬起来,身上的力气还是没有。灵力受制,在胸中上上下下,令他有些恶心,如同一个累赘。
孟然瑟缩地爬了起来,把那一床被子扯过来盖在了自己身上。
门。
他是不可能出得去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时此刻他无从自救,能帮他的恐怕也只有魏长衣了。
他是唯一一个愿意救自己,也有力量同君佩抗衡的人了。
孟然不甘心地阖上了眼睛,也阖上了君佩眼中的天地。
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还好还能见得阳光。
那半缕吝啬的光辉透过窗棂落在了地上,他好歹还能知道东南西北,知道时间。
大概是到了下午,君佩来了。
带着一笼的饭菜,无声无息地在窗边的桌上摆开来了。孟然知道他来了,噤声躲在被子里,好像那薄薄的一层黑色,就能抵挡得住什么一样。
君佩沉默着走上前来,一下子掀开了那道屏障。
他脸上带着笑意:“吃饭了。”
孟然别过脸,不知道如何回应。
君佩笑得更开心了,眼中是柔情万丈一般:“要我喂你。”
孟然的不置可否,自然是被当做了肯定句。君佩端着饭碗上前,他也躲不开来,只好是喂一口吃一口。
他吃到最后几乎有些崩溃地掀开了君佩手中的碗筷,指尖触到了其中一支筷子,毫不犹豫地抓住,狠狠地刺向君佩。
虽然那令人作呕的冷香还在周身不散,孟然强行运气,此时此刻倒是如同鹰爪下的兔子,拼死一搏般地挣扎。
君佩不动声色地闪身,无声地打量着他。
直到孟然吐出了一口血来。
君佩道:“别作践自己。”
孟然抬头,眼中满是厉色,他几乎是无声地声嘶力竭。
君佩捂住了他的嘴,目中含笑:“别说话了。”
他没法说话了。
君佩是个疯子,他如果不想交流,那么孟然任何的言语都可以作废。
就像是现在。
孟然看着他,与他对视,没有任何的躲闪犹豫,做出了一个口型——为什么?
他相信君佩看得懂,君佩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动作笑了笑:“为什么?我怕听见你说话,我会心软啊。”
孟然:“……”系统,这个坑我tm不填了!!
系统:你别激动啊!主角聚聚回来英雄救美的!!!
孟然无语凝噎地望了一眼远处,背后却被君佩环抱住了,君佩将一口碗的碗边贴上了孟然的嘴唇,口气安之若素:“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