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然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情，是当他把刀从最后那个人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那个人脸上恐惧得无可复加的神色，和从刀身上能感受到的死前的痉挛。温热的血溅到自己的脸上，那个人双膝跪地扑倒在了自己的足前，那动作如同是轻吻自己脚边的泥土。

他有些迷惑地看了眼那个人惊慌的眼神。

他在怕什么？

孟然没有能理解，至少在那个时候他没有理解。他只是感觉手中有剥离的疼痛，又完全和自己完全分离开来，他知道那是别人的恐惧与疼痛，内心有一种无名的快感。

等他清醒过来对着那一片死状不太好的尸体时，他有点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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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然表示他真是逼了狗了，他也看得想吐了。

他这下就算是真的怀疑人真的是我杀的。也没有用了，他脑子里确实是有那一段记忆的。他自己动的手，倒是没有半点犹豫。质感又太过真实，半点造假也无。

君佩站在他身旁，靠近了拉过他，仿佛情人一般搂住了孟然的肩膀，将他整个护在自己的怀中，之间由他的肩膀感受那种生命的颤栗，倒也一眼也没有看那死了的人。他将孟然的脸掰到自己面前，轻轻抹去了孟然眼角的血污，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温柔口气道：“走吧，我们该上路了。”

一句话不提面前的惨剧。

孟然知道在君佩心里，这不算什么，自己杀了这么多人，君佩看都不够看，算什么惨剧，也就吓吓自己。

三观不正的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自己打开。

孟然微微蹙了眉头，道：“我死定了。”

君佩冲着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倒是无害：“谁叫你死，我叫他死。”

孟然道：“我做了一个梦。”

君佩满不在乎：“梦里你被魏长衣杀了。”

更糟糕。

孟然道：“恐怕过个几年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君佩这回没有反驳自己，只是笑道：“那就躲着他，我带着你，天涯海角，谁也找不着。”

“他会千里追杀我，一群人拥他为神，一起把我追入没有退路的地方，你到时候还能这么笑着说吗？”孟然道。

君佩道：“还能怎样，这辈子看上你了，算是我输了。你死你活，我都得跟着了。”

孟然道：“我没看上你。”

“没关系，我们时日还长。”

孟然心里有些感动，这回倒是很识相，但是想了想觉得这感动有些多余，他是自己的一部分，自然万事都向着自己。

“长老，不好了，派去将混沌捉回的那群人都死了。”

忘情无声地看向一旁的魏长衣，只见他眉头紧锁，终于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你可听到了，这就是你护着的师弟。”

魏长衣道：“事他做出来了，我们天地阁定不会叫他逍遥法外。”

忘情笑道，眉目狭长像只狐狸：“很好，这回你将宝器带回来了，我也应当履行先前的承诺，将女儿嫁给你了——亲上加亲。”

魏长衣愣了一下，道：“这……恐怕不好，我无娶亲之意，一切还要看小姐的意思。”

一旁忘若听了他这番推辞，本来就是个暴躁性子，虽然知道面前那少年从九重洞中出来了，心下也有几分芳心暗许，此刻却给磨了个干净：“他说不喜欢我，爹你还说什么。”

魏长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忘情望了眼她道：“若儿，休得无礼。”

忘若没有如同所有女主角一样耍泼捂住了耳朵，摇头大叫：“我不嫁我不嫁我不嫁！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他十分冷静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不会嫁给你的。”

魏长衣就差说好了，忘情抬眼一脸阴霾地望向忘若，道：“你……”

话未说完忘若已经夺门而出。

忘情：“这……”

魏长衣笑笑：“无碍，娶亲本来就讲的你情我愿，小姐若不愿意，那我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