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理由孟然觉得自己编的是相当李福菊了,然而君佩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道:“才几天就受不住了,赶着凑着要磨爪子抓我了?”
孟然:如果你爸爸我有爪子绝逼挠死你信不信!!
君佩面带笑意地侧过头,嘴唇粗略地扬了扬,有些虚伪:“我知道你的性子,我也早讨教过你的性子。”
孟然也笑了笑,虚伪得同君佩有那么一拼。然后他大着胆子上前,两人的距离不过是几步之遥,孟然轻轻巧巧迈了这几步,坐到了君佩的腿上。
君佩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靠得同自己很近的面孔,孟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神色。
“你……”君佩别过头,一个字咬回了嘴中,然后嗤嗤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是一种粗粝的嘲讽,却很明显不是对着孟然,屋里再无第三人,这神色也只是对着他自己罢了。孟然听着他一字一顿说出了一句略含悲伤的话来,他有些听不懂——“我真是疯了。”
孟然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自然了,你早就疯了。
君佩笑了笑,把那个悲哀且自嘲的神色收了起来,往孟然的耳边喷了一口热气:“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孟然没法回答,偏过脸去吻君佩冰凉的嘴唇。
弄得湿漉漉的,君佩并没有任着他胡来,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拉开,面孔上一双阗黑的眼睛无声无息地如流光回转般路过的他。
“你或许本来是只鸟,就算是死了,也不要在笼子里待着?”
孟然愤愤,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在笼子里待着。
他没有说话,却听见君佩口气淡淡的,他仍然在笑,那笑意如同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罗,终究是孟然逃不开的诅咒。他的声音低低的,忽然说了一句不明意味的话来。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真是可笑。沧海桑田,一切都会变的。”
孟然听得清那句话是个疑问句,而且不仅仅是个疑问句,更像是诘问,一个不信任的,痛苦的质问。
好像他是什么抛妻弃子的恶人似的。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从哪里听过这么一句话,但是又有些茫然。
甚至是怀疑——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同样的一句话从君佩和魏长衣的嘴里冒出来,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君佩几乎是大力地把他按在了桌上,他有些艰难地扬起头来,看着对方的头埋在自己的脖颈之间,如同野兽一般地品味啃咬着。舌尖打着转绕过孟然的喉结,孟然不自然地咽了口口水,对方狠狠地把牙印印在了他滑动的喉结上。
孟然小腿微微收紧夹住了君佩精瘦的腰身,然后身子用力地一个翻转,拽着君佩摔倒了地上。杯盘落了一地,发出碎裂的声音来,连带着孟然也成了一件该碎掉的瓷器。
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算不上很痛,但是孟然还是有一些头晕目眩,左手一抓已经抓到了一块碎瓷片,君佩微微抬眼,正好看着他拿着那碎瓷片蹭上了他自己的手掌心。
没有阻拦。
孟然脸上也不是个一心求死的神色,两厢下来,两人的心思都已经各自明了。
君佩脸上浮现出一个凛然的笑意,那个神情好像在说“我就静静看你装逼”。
孟然忽然有些心慌了,他划得第一道口子不够深,就渗出了几滴血来。他皱了皱眉头划了第二道,血一下子就从他的手指缝里涌了出来。
他伸手抓了君佩的肩膀,一心要把他一手掌的血抹君佩一脸。
君佩没有躲闪,看着孟然有些惊慌失措的神情,笑出声来。
孟然一下子懵了。
dps*完美失效了!!!
不是吧!!!!
说好的反派福利呢!!!
这年头除了主角连带着你爸爸的武器都自带外挂!!!
说好的滴血认主你特么都不给点反应吗!!!!
我把你当兵器!!!
你偏偏把我当老婆!!!
我以为上次是血不够你才没反应的好不好!!!!
君佩笑了笑,没有一句解释,徒留孟然那张始终淡定终于慌乱了的样子。君佩很高兴孟然的反应,毕竟看着他自己把希望一点点找出来,有发现那全然无用,比自己碾碎碎得还要更加利落。
他轻轻牵起孟然受伤的左手,轻轻叹息:“可惜了你的手……我看着心疼。”
“若你的血当真有用,你以为我还会给你那么多时间?”
他的口气不带讽刺,不过是淡淡的责备,仿佛是望见了不中用的小徒弟,虽然嘴上驳着错,心里头还是疼爱。
孟然表示这样的疼爱我不要!!
君佩笑了笑,伸手覆上了孟然的眼睛。天地只剩下一片混沌,如同鸿蒙之时的日月,把一切围困在最孤独的伊始。孟然眨了眨眼,鸦羽似的睫毛轻轻地扫过君佩的手心,如同是一个暗淡的亲吻。
目不视物令其他的感官都敏感了起来,君佩的手轻轻地置于孟然的后颈,开始力道很轻,然后慢慢施力,仿佛温水煮青蛙一般地平和温柔。
君佩目光柔和,孟然看不到,只是在窒息的一瞬间他以为君佩是要掐死自己。
但是对方还是松了手,没有一言来解释方才的所作所为。当然了他不用解释,就是现在他真的把孟然掐死了,也不用解释什么。
他的吻裹挟着温热的呼吸,孟然的血还沾染在他的脸侧,尚未干涸,而君佩觉得那血液似乎是在沸腾,几乎要把他灼伤了——又或许是他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叫嚣着爱意与期冀,叫嚣着不求回应的一个名字。
任凭孟然如何挣扎,他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鸟儿最后会扑棱着翅膀撞在一处陷阱里,他宁愿把那只鸟儿捏死在手掌,也不愿意他死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