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衣冷下了脸。
“留他一条性命。”孟然冲着那帮影卫道,颇有boss风采。
“是,主人。”
孟然挑眉看向魏长衣,道:“师兄,这个才刚见过一次面的人,他说的什么话你都要相信?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一个和我一样装作好人的妖物?”
孟然虽然心知会心一击并不能伤到魏长衣那强大的心灵,还有可能激起主角的仇恨值,但是还是大大咧咧开口——不为什么,说给他们两个听的。
不出所料正直无比的青霄立刻道:“师尊,莫要听他诬蔑。”
魏长衣皱眉,在战斗中衣袂飘飘,好似仙人一般。他的选择是相信,孟然心知挑拨离间失败,自嘲地笑了笑。
孟然摊手:“几位,我们先走吧。”
毕竟男主的血条厚,几个影卫打不动。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影卫早已躲进了暗处,他似乎是孤身一人行走于世间。如同一片孤舟,又像一片明日便化尽的薄雪。
他似乎听见永夜中传来谁惶恐的尖叫,声音太过恐惧,有些失了真,他也听不出是孩童还是妇孺。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这个夜晚似乎永远也醒不来。打更人也不知去了哪里,这里就如同一片死城。他忽然有些惶恐起来了——他刚才也没有怕,现在却怕了。
像是自己被丢在了没有尽头的世界里。
他远远看见有一个身影执灯执伞站在路的尽头。
雪下得那样大。
孟然的心忽然一下子松开,一口负气都烟消云散。
纵然这个位面里,所有的人都怨他憎他,无所顾忌地背叛他,把他的名字猜到泥潭,注以最恶毒的字句。他不会为自己辩解,因为他觉得这样并不是错的,一切恶事,他会为自己背一半的锅。就算没有任何用处,那也无所谓,反正他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他是自己的一部分。
君佩站在雪中,目光仿佛穿过千年,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忽然觉得什么也不要了,就这么留在这里也无所谓了。
虽然没有月亮,但是他打心底地觉得今天不在的月亮或许也很美。
孟然停下了步子,在一片黑暗中笑了,然后半跑着上前,穷尽了那最后一段道路。
一把抱住君佩的时候,他衣襟上的碎雪粘了他一脸,凉凉的。君佩身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温度,倒是和这雪没什么两样。
“怎么了?”君佩道,声音很温和。
孟然没有说话,脸贴着君佩的衣服,没有听到腔子里的心跳身。
君佩没有得到一个回答,无奈地笑了笑,道:“你身上可真暖和。”
孟然乐了:“那你身上可真冰。”
君佩揽着他的肩把他拉到自己的身侧,面孔正好对上孟然那双在夜里黑得发亮的眼睛:“你见到魏长衣了?”
孟然点头:“差点恁死我。”
君佩失笑:“你真是差得可以,我怎么教你的,都不会了?”
孟然道:“呵呵,我跟你打的时候可没有打过你的时候,魏长衣用刀和你有一拼,我有什么办法。”
君佩偷了句孟然时常说的话:“那怪我了?”
孟然顿了一下,凑着他冰冷的脸侧亲了一下。真的很冰,就好像什么没有生命的东西,很苍白无力,却又确实存在。
君佩皱了皱眉,道:“你今天怎么了?”他反正没有见过那天孟然这么主动。
孟然道:“其实我发现吧……”我是个基佬【×。
“我挺喜欢你的。”
君佩看了他微光下微微泛红的脸侧,有些想笑,但是终究没有说话。
孟然的嘴唇在冬天有些发干蜕皮,经了君佩的一番辗转碾压一下子出了血了。孟然皱着眉头闪避开来,连带着耳根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