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佩想也未想,一甩手,世界都清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自然,孟然看了看天,黑成一片,没有重彩只剩浓墨。他算了算时间,本该是黎明将至,天际初晓,此时此刻却似仍置身于时间深渊,在子夜抬头看天。
这种情况,孟然遇到过一次,体验十分非常之不好。
永夜啊。
孟然当然不能骂主角聚聚他开挂,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和开挂有什么区别吗!说好的正派弟子呢!说好的温润如玉呢!说好的圣母白莲花呢!系统我特么要退货,虚假安利,糖里有屎!
四周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出来了,正所谓小鬼缠人,孟然忙着逃命可没有打算和他们过分纠缠,转身便走,却发现面对的不是小鬼了。
对面是一群秃鹫似的鸟类,至于孟然为什么看出来这不是秃鹫——很简单啊,秃鹫不可能站起来比自己还要高。
它们的羽毛稀稀疏疏,脖间生长着的仿佛是腐肉,孟然在夜里也能看到上面蠕动的蛆,空气里飘来淡淡的尸臭味,如同潮湿苔藓一般在嗅觉上扎根。
不行好恶心。
孟然有些苦逼地别过头,当年他看过的小说剧情翩然浮现——这个不就是小说中作为反派的自己放出去的尸鹫吗?果然是眼见为实名不虚传,真特么的恶心。
然而孟然当然知道这玩意儿不是自己放的,所以只剩下两个可能了,一是君佩放的,二是主角放的。
当然是魏长衣这小婊砸。
孟然在哭泣。
因为面前的这种东西,不仅恶心,而且战斗力很强,堪称,战斗的种族(不
孟然作刘看山状,然后对君佩道:“能打吗?”
君佩回答:“能。”
能打不能打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好么!尸鹫是群居的,一来就一群,孟然是完全看出了魏长衣要干掉他们的决心。
不惜动用这些东西,就连身份暴露也不在乎。
孟然当然不是在关心魏长衣,他只是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伪)主角大概是真的恨他吧——可明明他已经安分守己没干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很久以前在梦境中看到的故事——“承你遗志。”
主角聚聚你倒是说清楚,我的遗志到底是什么,毁灭全人类还是打倒法西斯。
尸鹫伸展了翅膀,竟是如同如同鲲鹏一般遮天蔽日,只是味道是非常之不好闻。翅膀张开了,本来就没有什么光,这下是彻底的昏天黑地。
于是在昏天黑地之中,孟然出了战圈。
岂止是除了战圈,孟然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四下只有几只尸鹫,他抬手就打,看也不看一眼,装了一个十分的逼,其实他只是不想看见这堆东西而已。解决完毕了他想去找君佩,却听见远处一声过长过低的龙吟,惊起四下野鹤孤鸟。
这莫不是……青霄吧。
孟然觉得有点厉害,龙吟一出,四下的妖魔鬼怪没有一个不逃的,他站在浩渺的孤天黑地里头,有些茫然。
“孟然。”他听到有人在叫他,慌忙回头看见了君佩缓步向他走来,登时松了一口气。君佩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好歹还是个活的。
孟然有些难以接话,想了想说:“我没事,你怎么样?”
君佩微笑:“我也没事,方才尸鹫不攻而退。”
气氛有些怪异。
孟然道:“好像是青霄来了。”
君佩点了点头,一张带血的脸上带着些温和的笑意。
怎么看怎么违和。
孟然心里一紧。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沉声问道。
君佩回答得简明扼要:“跟我走。”
如此简明扼要,倒是君佩的风格。孟然点点头:“去哪里?”
君佩本来是走在他的前面,留他一个背影,手里一个火咒照着前方的道路,也为他留下一个漂亮的剪影。
“去梦里,不醒了。”口气轻柔,是一句情话。
风声乍起,孟然手中时一把可有可无的刀,拿着这样一把刀,他对着面前那个手无寸铁的人,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却是雷厉风行一点也没有犹豫。
君佩笑道:“何以杀我?”
孟然冷笑:“魏长衣……还是我是应该,叫你混沌?”
“君佩”偏着头看他,做出一个君佩从来不会有的神情,带着小孩子天真似的笑意:“我更喜欢你叫我师兄啊。”
去死。
孟然觉得身上一阵恶寒,如果非要给这种感觉找个程度副词的话,找不出来,只能用比喻句,就像是自己真的和魏长衣搞基了一般的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