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佩君佩,为君而佩。折骨而为刀,情深如刃。
于世人,这不过是个故事,于君佩,这却是他的一生。
他的生命起始于他成为了一把刀,他的沦陷起始于他的刃穿透了那个人的胸口,他的结局会在一座雪山上,以断裂为终结,成就那个当年拯救了世界的大英雄。
孟然有些落寞,然后站到了君佩的身边,他只是一个幻影,无法去接触两个谈话人,孟然的心子又是无奈又是无措。
他同情君佩,但也不能忍受君佩的种种行为——正所谓三观不合拿什么谈恋爱,此时此刻没有谈恋爱了,倒是比较容易听君佩心平气和讲话了,甚至是有些怀念。
他正在伤春悲秋,边上的梦魇冷笑了一下,目光直至穿透了君佩,似乎是在与自己对视:“你以为那一魂一魄为什么会留下。”
君佩没有说话,他乌黑的眼睛打量着梦魇,不留一点脆弱的破绽。
梦魇的声音却如同金石之声,生生要在他的身上割出伤口才罢休:“他留下来的一魂一魄,正对的是他七情六欲中哀与恶,正巧你是极寒极黑的事物,他的这两种情绪自然是能够在你的身上存留。”
“我理他痴嗔哀乐,他都是我一人的,不论他变成了什么样,是缺失还是完整,我都不会弃他而去。”
君佩一字一句,在幻境中如同掷地有声一般。
孟然当然会感动,如果这是当着自己的面,如果二人是好好坐着谈,虽然君佩拥有着暴烈的占有欲,但是孟然也只会把这句话当作一个美好的故事,当作一段柔情万丈的佳话。
时空突然静止了,梦魇无声地看向他,眼神低沉。
孟然冲着他说道:“你还在吗?”
梦魇点点头:“还在,快走了。”
孟然一愣:“你不是说你不会消失的吗?”
梦魇皱着眉头许久不语,然后笑了起来,眉头却并未松开——“我这么说过吗?”
旋即回头:“人生总归苦短,才叫人知道珍惜,我如今倒是真有了几分对人世的留恋啊——本来我可都是活得厌了的人。”
孟然虽然对他的反常有些困惑,但是还是直接切中要害:“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梦魇看向他,淡笑:“这是我现在唯一想给你看的东西了。”
孟然道:“给我看他告白?这种东西现场的我都看过不下百次。”
梦魇笑了笑:“罢了,既然魏长衣最后会告诉你,那我也不说了。”
孟然右眼一跳:“为什么!”
梦魇看着他很认真地回答:“至少你现在与君佩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啊。”
孟然内心os:哪里可以挽回了!就算他对天发誓从此忠犬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跟他回去。
os完了却又有些怅然——毕竟如果君佩真的做忠犬了,他回不回去也还是个未知数。
梦魇说得没错,自己与君佩确实还未走到天崩地裂我心匪石不可转的地步,只要君佩能来两句劝和服软的话来,孟然保不齐要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孟然是看透了:“所以究竟是什么玩意你如果说出了口我和我前男友就回不起了。”
梦魇被前男友这个直白的名词震了三震,然后笑笑避开:“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终究是能见到的,况且也快到了。”
孟然憋着一口血悲伤——早剧透早超生啊梦魇聚聚,我算是被君佩和魏长衣弄得心中惶恐不已,答应我不要再羞涩了。
系统:你觉得异地恋不错?
孟然削了他一眼:异地恋,什么异地恋?
系统:你回到原世界了不就和君佩异地恋了吗?
孟然冷笑了一下:梦魇都说了,剧透完了估计我是要恨死君佩了,我也不知道君佩是屠了我家还是抢了我老婆,反正到时候还不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系统似乎是抽了一下,然后缓缓道:你还真是冷心冷血的一个人。
孟然看了系统一样,今天的谷歌娘和平日的谷歌娘有些不同,似乎多了一些情绪。
孟然不善于应对这么感情丰沛的系统,遂不说话而冷笑。
人都快死了还管他什么异地恋不异地恋。
这世界上就真的有愿意困在时空洪流中不努力寻求归宿的人吗?
真的有那就有吧,反正我不是那样的人。
一旁沉默良久的梦魇忽然道:“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我也就给你一句忠告,你斗不过魏长衣的。”
孟然笑了笑,竟然是一个张扬明媚的色彩:“妈的,斗不过斗不过,他是主角就斗不过!辣块妈妈的,老子和天斗和地斗其乐无穷——老子就不信了,老子弄不死我儿子?”
梦魇听着云里雾里的,然后觉得孟然竟然有些豪壮,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不正是上次在梦境中他全然不怕魏长衣的样子吗?
梦魇叹了口气,算了,当他没说。
毕竟人生还是有很多奇迹的。
孟然忽然转过头,道:“你说你快死了,那还有什么未尽事业吗?刚才说了这么多,总觉得你是舍不下什么吧。”
那个单薄飘在空中的黑发青年忽然眼圈一红——何止是舍不下。
他是第一次,第一次觉得这个尘世是这样柔曼而令他沉沦。
“我想再见见那个傻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