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暮然怒了，怒自己无用，怒雅乐不争。

眼泪隐藏地太久，她却再抵制不了她内心的狂躁与不安。她双手撑着双耳，想要将自己的痛苦掩饰。

她总是这么不争气，让他担心。接二连三的事，她觉得很累，像是过了几辈子那么长。

看着瑟瑟发抖的她，他的心跟着疼起来。

她哭过笑过脆弱过。这是第一次，他看到了她眼睛里的绝望。

“对不起，我没办法，没办法，我能看着你去死吗？”

她扑在床边，红着眼睛对他说，

“我可以不要爱情，但我不可以连我最后一个最亲近的人都失去，我不要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这样死去，我不要再像当年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却无能无力！”

整个病房只剩下了雅乐的哭泣声。

他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果果，她从未有过的坚强，不管是阿姨离去的那天还是叔叔来接他的那天，她都是弱小地让人心疼的。

这一刻，他却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

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她，或许是丧父之痛，刺激着她的每根神经。

她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倒下去。若是连自己倒下去了，他该怎么办？安雅蓉该怎么办？

“是我太没用了，如果当初我听你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却只能靠你牺牲自己来成全我，我不配！”

“不，不是你的错，是她们，是林毓瞳太卑鄙，你觉得就算我跟他在一起又怎么样？会比现在还好吗？叶素素或许可恶，可是林毓瞳更加可怕，她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现在我更加坚定，她跟我爸的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好不容易缓了几秒钟，却又被她脑海中的想法重新点燃了怒火。

“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不知道，现在我一无所有，我不知道我怎么做才能平复自己心中对她的恨，我……”

他仰着头，不明白这一切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她想起了护士对她说的话，这对她像是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摧毁她好不容易建起的城墙。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真没想象中那样洒脱。

没有他存在的日子，每一寸呼吸都让人难受。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更何况现在还有了他的孩子。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要不要和他说清楚。”

“不要！”

她不能回头。

为了暮哥哥，为了父亲。更为了她自己。

她说什么也不能回头了。

“不行，我不能看着你这么痛苦下去。”

他刚一用力，准备下床的他，腿上一用力，那种疼痛撕扯着身躯，痛地他快要感觉整个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都这样了，就不要动了，我说过了，你不要管了！他有他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如果你非得再这样将我和他参和在一起的话。我这一切不是白做了吗？我求你，听我一次，好吗？”雅乐止不住想要吼他，她已经受够了身边最爱的人，一个个离开。

她不能再失去这个护她长大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