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张大牛夫妻就带着准备好的束脩,领着神情恍惚的静姐儿见了林夫子,当天就入学了。
晌午时分,孩子们放学归家,静姐儿去学堂读书的消息便如野火般在三源村蔓延开来。
村人们尚未来得及嚼舌根,就见罗大娘手持一份朝廷邸报,雄赳赳地穿行在村巷间,逢人便道:“你们瞧瞧,当今圣上的皇子公主们,不也是和大臣家的儿女们在一个学堂里念书?这邸报上写得明明白白!静姐儿虽是女娃,可也是正经交了束脩的,上个学堂怎么了?”
她突然瞪圆了眼睛,指着一位面露异色的妇人,“诶,你这是什么表情?莫非觉得圣上做得不对?”
那妇人顿时面如土色,连连摆手,“我可没这么说,你别冤枉人了,我觉得静姐儿读书挺好的,挺好的。”
罗大娘眯着眼睛巡视一周,村民见状,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多读书总是好事。”
“就是,就是,要不是我家小花是个蠢的,我都想给她送进去。”
“得了吧!你家小子都不读书,还说闺女呢!谁信啊!?”
“你怎么说话的,我···”
有了邸报上白纸黑字的皇家先例,任凭村人心中如何嘀咕,终究没人敢在明面上说三道四。
甚至不少人觉得皇帝都这么做,那女孩上学堂就是没问题的,肯定就是对的,只不过自家没这个条件送孩子进学堂罢了。
拿着邸报在村里逛了几圈,罗大娘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罗家院子里,三个儿媳妇呈鼎足之势站着,各自叉腰瞪眼,活像三只斗鸡。
一见罗大娘回来,立刻偃旗息鼓,讪讪地喊了声:“娘,您回来了。”
“嗯。”
罗大娘今日心情不错,就懒得搭理她们,不用想都知道又是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们见婆婆回屋,互相翻了一个白眼白眼,也各自回屋了。
屋内,骨瘦如柴的罗大爷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部,正倚在炕上歇息,听见老妻哼着小曲进来,他抬起眼皮道,没好气道:“你还挺高兴?”
知道罗大娘出门是去干什么的罗大爷心里无奈,这明晃晃的就是给别人当枪使了啊。
“你懂什么?”
罗大娘将手里拿着的邸报放在桌上,小心的抚平褶皱,这还是她第一次亲手碰到这样金贵东西呢,可不能有什么闪失,等会还要还给张二郎的。
“哼,我有什么不懂。”
罗大爷轻叹一口气,到底没再多说什么,老妻这般卖力,不过是为了讨好张家。
而这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他这个病秧子。
罗大娘确认院里没了动静,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凑到罗大爷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朱家昨天来人了,今早铁头娘还特地托人给娘家人送信,说是今天朱家人在张二郎放学后还会再来。”
罗大爷眉头一动,就听罗大娘接着说,“我看啊,这螺蛳买卖,朱家人很快就要来分一杯羹了,那石沟村河里的螺蛳也不少啊,原先是没人要的玩意,现在就是白捡的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