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雪沫子,狠狠抽在沈醉脸上。他抬手抹去眉骨上凝结的冰碴,目光越过眼前骤然出现的冰墙,喉间低低“咦”了一声。
方才还空茫一片的雪原上,竟不知何时立起了道丈许高的冰障。冰棱如犬牙交错,透着青幽幽的冷光,将他们一行三人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更奇的是冰墙之后影影绰绰,似有无数双眼睛正隔着冰面窥望,那目光里淬着的警惕,比这极北的寒风还要凛冽三分。
“沈兄,这冰墙来得蹊跷。”身旁的云舒拢了拢狐裘,素白的指尖在袖中捏了个法诀,“依我看,倒像是人为操控的玄冰术,只是这规模……”
话音未落,冰墙突然发出“咔嚓”脆响。一道裂痕自顶端蔓延而下,随即整面冰障轰然碎裂,飞溅的冰屑中跃出数十个身影。这些人身形普遍不高,却个个筋骨结实,皮肤是长期受风雪侵袭的古铜色,头上戴着兽皮帽,腰间悬着骨刀,最惹眼的是他们脚踝上系着的铜铃,每走一步都发出“叮铃”脆响,在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突兀。
为首的是个满脸虬髯的壮汉,他手持一柄镶嵌着狼牙的长杖,杖头往冰地上一顿,震起三寸雪尘:“外乡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口音生硬古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醉眯眼打量着对方。这壮汉身上的气息很奇特,既有山野村夫的质朴,又隐隐透着股与天地相通的韵律,尤其是他手腕上那串兽骨手链,随着呼吸竟在微微发光。他唇角勾起惯有的散漫笑意,拱手道:“在下沈醉,途经贵地,只想借路通行,并无叨扰之意。”
“借路?”壮汉身后窜出个精瘦的少年,骨刀出鞘半寸,寒光映着他桀骜的眼,“极北雪原,向来是我们冰熊部的地盘,外乡人休想踏入半步!”
沈醉身旁的凌霜眉峰微蹙。她一身素白衣裙,在皑皑白雪中几乎与天地相融,唯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我们只是要穿过这片雪原,去寻极北冰眼,与贵部并无冲突。”
“极北冰眼?”壮汉脸色骤变,手中的狼牙杖猛地顿在地上,“那是我们部落的圣地!你们这些外乡人,竟敢觊觎圣地?”他身后的族人顿时骚动起来,铜铃声变得急促,数十柄骨刀同时出鞘,冰寒的杀气弥漫开来。
沈醉心中了然。看来这冰熊部是将极北冰眼视为禁地,外人靠近便是挑衅。他正想再说些什么缓和局面,那精瘦少年却已按捺不住,一声呼哨便挥刀扑了过来。少年的身法极快,脚下踩着奇异的步伐,身形在雪地里飘忽不定,骨刀带着呼啸的寒风直取沈醉面门。
“放肆!”凌霜清叱一声,素手一扬,数道冰棱凭空凝结,挡在沈醉身前。“当啷”几声脆响,骨刀与冰棱碰撞,迸出点点星火。少年被震得后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更多的族人涌了上来。
沈醉身形一晃,已挡在凌霜身前。他并未拔剑,只是身形如鬼魅般在雪地里穿梭,每当有骨刀砍来,他总能轻巧避开,指尖偶尔弹出几缕内劲,击在对方手腕上,让他们兵器脱手,却不伤其筋骨。他笑道:“各位何必动刀动枪?咱们有话好好说。”
那壮汉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他看出沈醉手下留情,却也愈发警惕:“好俊的身手!外乡人,你这般功夫,怕是来者不善吧?”他猛地将狼牙杖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