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指尖捻着那枚从汤碗里捞出的银针,针尖乌紫如墨,在廊下透进的微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他唇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堂内噤若寒蝉的食客,最终落在通往后厨的那扇虚掩的木门上。
“有意思。”他轻声呢喃,声音不高,却像块冰投入滚油,瞬间炸得满室寂静。邻桌那几个刚还吹嘘自己仙法高深的修士,此刻脖子都缩了半截,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沈醉慢条斯理地将银针收入玉盒,动作优雅得像在把玩一件稀世珍宝,可谁都瞧得见他袖口微动时,那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意。
“掌勺的,出来。”他扬声唤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后厨里传来一阵慌乱的磕碰声,像是有人打翻了什么铁器。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来。她约莫四十许年纪,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脸颊上沾着几点面粉,眼神里满是惊惶,像只受惊的兔子。“仙…仙长,您唤我?”
沈醉没起身,只是抬眼瞧她。这妇人衣着朴素,手指关节处有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身上带着股烟火气与淡淡的草药味——寻常厨娘身上绝不会有这般清晰的药草气息,除非她日日与药材为伴。
“方才那碗莲子羹,是你亲手炖的?”沈醉指尖敲着桌面,节奏不急不缓,却像重锤敲在厨娘心尖上。
妇人喉头滚动,慌忙点头又摇头,脸色白得像张纸:“是…是我炖的,可…可那羹汤是按方子来的,绝无差错啊仙长!小店开了三十年,从未出过这等事,仙长您明察…”
“哦?”沈醉挑眉,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那你告诉我,这羹汤里除了莲子、银耳、冰糖,还掺了什么好东西?”他屈指一弹,玉盒盖“啪”地弹开,乌紫的银针在盒内静静躺着,“是‘牵机引’,还是‘断魂散’?或者,是你们这后厨特调的秘方?”
“牵机引”三字出口,厨娘身子猛地一颤,膝盖一软竟差点跪倒在地。她慌乱地扶住门框,眼神闪烁不定,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仙长…您…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就是个做饭的,哪懂这些…”
沈醉站起身,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他一步步走向后厨,每走一步,堂内的空气就冷硬一分。那几个修士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方才还觉得沈醉年轻可欺,此刻才明白,这看似漫不经心的年轻人,手里攥着的怕是能轻易碾碎他们的力量。
“听不懂?”沈醉走到厨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我便让你听懂些。”他抬手,指尖悬在妇人眉心三寸处,一股无形的灵力如细丝般探入。这并非伤人的术法,却能清晰感知对方的情绪波动。当灵力触及她识海的刹那,沈醉清晰捕捉到那汹涌的恐惧,以及…一丝深藏的愧疚。
“说吧,谁让你下的药。”沈醉收回手,语气平淡无波,“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把你这后厨翻个底朝天,让你那些藏着的‘好东西’自己开口?”
厨娘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双手死死绞着围裙,指节都泛了白。后厨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似乎还有个孩子在哭。沈醉眼神微动,余光瞥见后厨灶台后缩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正抱着个破布娃娃,怯生生地望着这边。
“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