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苏离开长留了,终于离开长留了。不知为何,在长留的时候,她一直胆战心惊的,总是想着要快些离开了,但直到离开长留境内的时候,她才突然有些怅然。原来,自己离开长留的心,在离开的那一瞬间,就不那么强烈了。
她的身边还有李蒙师兄,花千骨。知道三人要出门历练,门内自然是关注的很,毕竟是长留掌门的两位徒弟,以及儒尊的小徒弟,怕他们会在路上遇到危险,所以送了超级多的宝贝,不过大多保命的东西都在李蒙身上。
三人在大海上飞行了半个月,倒也不是很累,毕竟李蒙是结丹期的修为,而花千苏与花千骨又都突破了练气期,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了。但是唯一的苦难就是路上姐妹二人只能服用辟谷丹来解决饥饿,毕竟储物袋里放的都是些必需品,不可能带着饭菜出来。而且饭菜终有一天也会吃完的,所以三人倒是都带了厨具与炊具,可以到陆地上之后煮东西吃。
他们的第一站是花莲村。毕竟姐妹二人自离开花莲村已经两年的时光了,个子又都拔高了许多,面貌也稍有变化。姐妹二人原就长得很像,再加上在门派内穿着门派弟子的服装,更是难分一二。但是因为要到凡间历练,所以三人都换上了普通的服饰,打扮也略有不同。
李蒙是暗底蓝袍,腰上绑了根月白色纹带,看着清俊潇洒,再加上他沉稳的性格,倒是颇有些谦谦君子的意味。不过他的背上背着一把绿剑,是他的青锋剑幻形而成的,又像个江湖的侠客。此时三人都在海上飞行,他因为修为高深,所以直接御空飞行,倒是格外的有趣。
而花千骨则是一席粉白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包包,用白色的绢花做装饰。毕竟她们的爹爹去世两年,按凡间的习俗她们要守三年的孝,但修真界却没那么多的礼节,所以姐妹二人只是私底下固守着礼节,在祭日的时候偷偷祭拜。她的模样本就娇俏,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铃铛,与宫铃颇有些相似,却不是,而是一种可攻可守的法宝,是尊上特地赐下的。
花千苏倒是简单的很,浅绿色的阮烟罗的袍子,外面套着一层白纱。这层白纱正是师傅去世尊那里求了半天才求来的宝贝,且不说随身而变,而且法宝的波动全无,让人难辨真假,倒是防御的无上法宝。她简单的将头发用丝带缠上,有些像女扮男装的小公子。不过她倒是不会认为别人真能把她当成一位小公子,不过是因为出门打扮利索一点,也好在外行走。
三人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登上沿海的一座小村庄,随意在一家酒庄吃了午饭,就问清了花莲村的方向,三人又马上启程。不过在陆地上,他们却是不敢再御剑飞行了,而是租了一辆马车,姐妹二人呆在里面,李蒙在外骑马前行。倒不是姐妹二人不会骑马,实在是大陆的风俗如此,女子万不可抛头露面。
原来,修真界因为实力为尊,许多修为高深的女子也成为了强者,倒是没有人敢拘束她们,所以往往是来去自如,潇洒自由。因此修真界倒是真的不会有什么“女子很弱”的念头,但是凡间却不同,毕竟女子大多都是处于深闺之内,除了一些江湖的女子豪放自由些,大多都是听从父母的安排嫁人,所谓的“在家从父,出门从夫”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姐妹二人才到渔村的时候,就被要求带上白色的面纱,声称李蒙作为姐妹二人的哥哥,送姐妹二人归家。所以,二人都直接称李蒙为大哥,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那白色的面纱其实也不如花千苏想象的那么简单,一个斗笠般的帽子戴在头上,四周是围得严严实实的白纱。外面自然是看不见里面的,里面的人也受罪的很,先不说视野可以看到的路很少,仅仅就是脚下的几步,而且真是闷的不行。花千苏一想凡间的女子都是这般戴着走路,就是一阵的苦笑。
却说姐妹二人毕竟离开了两年,对凡间的许多东西都有些不习惯了,且不说凡间的饭菜没有长留的好吃,床不如长留的舒服,连凡间众人的谈吐,也是让姐妹二人有些隔阂感。毕竟能到长留修真的,大多是大派的子弟或者皇室贵族,哪个不是礼仪周全的。
所以当花千骨第一次被人调戏的时候,她恨不得一个巴掌把那个人扇飞了。那时他们正赶到一个小镇上吃晚饭,姐妹二人刚从马车上下来,倒是没有注意带上面纱,就被那刚走出酒楼的纨绔子弟瞧见了。
倒不是那纨绔子弟动手动脚的,实在是他嘴里吐出的脏话让李蒙都有些动怒了。三人匆匆的进入酒楼吃饭,却发现那人也腆着脸皮跟了进来。李蒙拿出大哥的派头,好说歹说把那人给哄走了,但是又怕会有麻烦,就让小二打包了一些饭菜,直接驱车离开了那座小镇。不过他走之前还是暗中动了些手脚,让那个纨绔嘴不能言三日,也算是惩罚。
三人在路上倒是一直高高兴兴的,虽然偶尔有些不识货的山贼出来打劫,却是直接被李蒙暴揍一顿收拾了,只能说李蒙一点的法术都没用,单纯用拳头,就打的一群山贼哭着喊爷爷。因此路上其实颇为平静,让花千苏还有些期待再出来几个山贼,让她见识见识。
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他们才顺利的赶到花莲村。毕竟他们没有御剑飞行,单纯的靠马跑还是慢了些。但是却也无妨,一路上,三人都是了解凡间的最新动态了,也不怕再出什么岔子了。比如,大南国如今登上一位女帝,震惊了四方,再如梁国的龙子之争,老皇帝性命垂危。
花莲村一如往日的清静安宁,让一路尘土的李蒙也深深的呼了口气,确实是个避世的好地方,离政治中心很远,不会有什么纷争在这里出现。
三人到达的时候正是深夜,夜里的空气十分好,赶马车的老汉问了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把他们直接带到了村外的房子边上,自己进村找地方住了。
村外的房子,正是花千苏姐妹二人的故居,自己的爹爹和娘都是死在这里,而姐妹二人也是出生在这里,在这里成长。他们没来得及多思索,直接用清洁术开始清洁,毕竟这里没有外人,倒是可以用些小法术。三人随意的收拾了一下,就分别去房间睡了,姐妹二人依旧是一屋而睡,而李蒙则住在以前爹爹的房间里。
第二日清晨,最先醒来的是李蒙,他闭目感受窗外的鸟叫声,倒是觉得心境都开阔了,怪不得长留的弟子被要求都要下山历练,原来死呆在长留修炼也是会有影响的呀。他原本也是凡间的子弟,但是也算是名门望族,家族之中似乎有人是修真之人,将自己带入了修真界,而后自己因为资质不错,便被送去了长留,因此对凡间也是久违了。
他一入长留就面对着仙剑大会,后来因为想要拜在白子画的门下,又耗费了许多年在绝情殿,倒是没有如一般弟子一样,在筑基后期,或者是结丹前期的时候下山历练。但是也听许多的同门弟子谈起过,而食楼的何天师兄正是在凡间历练过的弟子,所以他对凡间的认识倒是都是从何天那里听来的。
李蒙盘膝坐好,试图感受天地的灵气,却是叹了口气。虽说这凡间的历练可以提升心境,但是灵气也太过驳杂了,蕴含了太多的凡间杂念,实在不适合修炼,就算吸收了,也会沉淀太多的杂质,对日后的修为不易。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灵石,正是尊上交给他的,他算是明白尊上的苦心了,忙吸收起灵石中的灵气,感悟那一瞬间感悟到的东西。
花千苏二人倒是许久没有在家中醒来,一时都有些感慨的躺在床上,并不起来,而是赖着床。花千骨伸着懒腰,整个人都懒洋洋散发着舒服的感觉,手里无意识的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她们都长大了许多,这张床也有些不太合适了,终究有些小了。
“咱们今日去瞧瞧张大夫吧,我之前听尊上说,张大夫抱养了个孩子,如今应该也4岁多了,咱们瞧瞧日后可以带他回长留。”花千苏想起尊上曾来过花莲村,告诉自己的话,但却似乎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自己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哦……那倒是好,咱们就多了个小师弟了。”花千骨高兴的拍起手来,但又有点担心道:“不过,我们若是带他走了,张大夫不就又很孤独了吗?”
“也是,”花千苏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准备日后再说,催促妹妹快点起来,“走吧,别赖着了,咱们再赖着就要大中午了。”
花千骨撒娇的抱着姐姐,倒是也不紧不慢的起来洗漱,再看李蒙已经坐在院子里欣赏美景了,姐妹二人就带上面纱,准备出门了。
花千骨笑着挑起面纱道:“以前在村子里哪里还带着什么面纱,如今不过两年就带上了,非得给张大夫笑死。”
李蒙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你倒是也可以不带,不过我看着你这红通通的脸蛋,又得给纨绔调戏了。”因为他们从小就修真,所以不像凡人般体内有大量的杂质,所以皮肤也会更加的白皙,脸色自然也好些。
“哪里来的那么多纨绔,我们村里可都是些老实厚道人。”花千骨笑着,直接跳出了院子,把面纱往储物袋里一放,直接不戴了,“实在是闷得很,而且路都看不清,我怎么瞧着我可爱的村子呢!”
花千苏想了想,村子里确实都是认识的人,也就把面纱摘了下来道:“大哥,却是束缚的很,我们小心点就行了,就算有坏人,咱们还怕打不过吗?”
李蒙点点头,但是保险起见,还是放出神识,在姐妹二人身上绕着,带着二人往村子里走去。村外此时正是4月初,桃花开的正茂盛,他们往村子走的路上,便是一片片的桃花林,漫飞的桃花十分的美丽。
时常也有人从小道上走过,看见三人都有些面生,所以略带着警惕的颜色,尤其三人的模样都是好看,倒也不怕是坏人,只以为是贵族家的子弟出来游玩。到村子里的时候,姐妹二人按照记忆找到了张大夫的家,果然见到了忙活的张大夫。
却还说花莲村不过是个小村子,所以张大夫的家,其实就是村里的“医馆”,前面是一个小店铺的模样,摆了众多的药架子,摆着许多晒好的中草药材,而最左边这是一张桌子,张大夫正在给一位老妇把脉,边上的长凳上还坐着几位老者。倒都是村子里的人,不过是些感冒等小病状,抓些药吃就好。
屋后则是张大夫的住处,有几间屋子,还有一个小院子,养了些鸡鸭,倒是干净利索。张大娘正在摆弄着一些才来的药草,在水里先慢慢的浸着,洗去尘土后再放在一边的架子上。
花千苏三人进来的时候,因为三人出色的外貌,倒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而来。张大夫把脉的手也有些颤抖,看着那长相一样的双生子,眼神虽有些暗了,但却是利索的站了起来,上前两步,轻声唤道:“可是两个小丫头。”
花千苏二人也是激动的很,上前两步一起搀住,“张大夫,我们回来了。”
“回来的好呀,回来的好呀!”张大夫其实年岁不太大,也就与花老爹的年纪差不多,不过因为花老爹之前重伤在身,才会显得苍老些。
张大夫看着姐妹二人明显拔高的个子,越发明丽的外貌,颇有些感慨的笑道:“回来的好啊,回来的好啊!老婆子,快出来,快看看谁来了!”
花千苏姐妹娇笑着,扶着张大夫又在桌子边坐下,见他给病人抓了一些药,又恢复了平日里稳重的样子。而此时屋后的张大娘也出来了,虽然颇有些愣了愣,但是还是很快就认出了姐妹二人,抱着姐妹二人不肯松手。
“真是想死大娘了,你说你们怎么才回来呢!”她嘴上虽有些抱怨的意味,但是却还是高兴的不行,看着站在门边的李蒙,疑惑的轻声问。
“这是我们的师兄,大娘,对我们就像大哥一样好!”花千骨高兴的介绍李蒙,拉着李蒙和大娘打招呼。
张大夫还在把脉,毕竟还有几位病人在长凳上,他嘴里嘟囔着:“老婆子,快带着两个闺女进去吃些点心,别让他们干站着啊!”
张大娘连连的“哦,哦,”就带着三人去了后屋,这时还能听见张大夫在对病人感叹,“这是花铭家的两个丫头,她们回来了,回来真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