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青,白骨新。
幺儿夭,游魂惊……
周围隐约传来小孩子的嬉笑声,还有唱童谣的歌声,他踢踢腿,摇摇脑袋,也想出去一起玩,可是女人抱着他,轻轻拍着,只希望他快点睡觉,好去洗那一桶脏衣服。
他觉得很委屈,大哭起来,女人慌忙站起身,抱着他到处走,嘴里也哄个不停。
这时,他又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笑声,仿佛就在他的身边一般。
他急忙伸出头往左边看,果然看到一个穿绿色衣服的小哥哥站在那里咧着嘴对他笑,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想仔细看清楚,可女人抱着他又走到了房子的另外一边,轻声哼着儿歌。
而这个时候,那个绿色衣服的小男孩也开始慢慢朝他走过来,小男孩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一摇一晃的,整个身体瘦的好像是一具枯枝架着那套衣服在那里一样,但是他的脑袋大小却和正常的两岁小孩没有区别,看起来特别的怪异。
他不懂什么叫恐怖,只是高兴自己又多了一个玩伴,哭也不哭了,傻笑着看那个小哥哥朝自己走来。
“砰砰砰!”有人在外面用力敲门。
女人应了一声,返身要过去开门。
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那小哥哥向自己扑过来,嘴巴大张,里面飞出无数条黑色的东西向他咬过去……
女生公寓四栋一楼又传来了婴儿的哭声,经过的女学生说着悄悄话,对4101房间指指点点,“听,又哭了!真是要命,每到了晚上就哭,还让不让人活了!”
“对啊,你看我这黑眼圈……”
正是初春乍暖还寒的时候,大学刚刚开学,有早来的学生提前好几天就已经返回了学校,而第一个回四栋公寓的女生便发现四栋公寓的宿管阿姨换了人,不再是以前那个凶巴巴的老阿婆,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天天窝在自己的4101房间里不出来,男生进出四栋女生公寓她不管,有半夜晚归的女学生敲门她也只会轻轻把大门打开,连一句训斥的话也不会说,更不会记晚归女学生的名字,久而久之,四栋女生公寓这个男生们曾经过都不敢过的地方就成了他们进出自如的“游乐天堂”,常常有女学生带自己男朋友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而那个新来的宿管阿姨只会默默地抱着小孩看着,然后再慢慢退回自己的房间。
可就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每到晚上那个婴儿都会哭,而且一哭就是一晚上,有时候好不容易不哭了,可隔不了几分钟又会闹起来,弄得住在四栋的学生怨声载道,想去和学校投诉,可是看着这个女人孤身一人在外还带着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又实在可怜,便拖到了现在,毕竟看守学生公寓的工资的确不高,先前那个老阿婆在这里工作还是因为她儿子是学校老师,闲着无事才当了宿管,吃喝从来不愁的,可这个女人恐怕每个月就只能靠着那一千块钱的工资了,连给宝宝买好一点的奶粉的钱都不够。
也有好心的女学生给她们母子两人送吃的,可这个新的宿管阿姨统统都不接收,还当着那些女学生的面把吃的扔进垃圾桶,气的那些女学生再也没对她们有好脸色,其他人见此那股可怜心也就淡了,再没理过他们母子的事。
安昕现在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回宿舍,四栋女生公寓现在已经快被男生们霸占了,每次进出都能看到那些男生遍布了整座四栋公寓,再加上住在二楼4201,就在宿管阿姨房子的上面,每次小孩子一哭,最先被吵醒的永远都是她寝室的人,然后就是睡得最死的她,闹得她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睡过好觉了,脾气也比以往更加暴躁。
刚上的是大学生成长辅导与素质的课,整整一个半小时就是听那个胖乎乎的女辅导员在耳边催眠,好不容易下了课,安昕拖起坐在旁边的好友就往教学楼外面跑,无奈一个住在四栋公寓,一个住在五栋公寓,她只好一个人回闹哄哄的四栋公寓。
等走到四栋公寓下面的时候,安昕发现小路两边的石椅上竟然不像往常一样坐满了亲亲我我的情侣,这才恍然大悟,惊叫了一句,“今天学校酒吧举办了party,情侣免费……”
四栋女生公寓建在学校后面靠体育馆的位置,宽敞的道路两边栽满了常绿灌木与栀子花四季桂之类的花草,而在这堆花草的后面就是一排排的石椅,石椅旁边是巨大的樟树,是用来乘凉歇阴的最好地方,当然,现在已经成为了情侣们的“幽会圣地”。
安昕挑了一个最靠近四栋公寓大门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拨手机叫寝室里的人下来一起乘凉,她与同寝室的人并不是一个专业的,故此上课常常是一个人去,但是今天酒吧party,寝室里有男朋友的女生都已经出去Happy了,还留着一个不太喜欢说话和安昕同样单身的女生在宿舍里面,安昕平日里和她并没有交集,但是看那个女生的样子也不是让人讨厌的样子,于是就喊了她下来一起乘凉。
安昕无聊的玩着手机,风吹着树枝往她脑袋上一点一点,她不耐烦的一把扬开那几根树枝,抬头一看,发现竟是一棵柳树,她又看了看周围,都是香樟树,唯有她身边这一棵是柳树,枝条婀娜,在风里飘来荡去。
柳树生命力极强,虽然大多数都生在水边,但是也极为耐旱,在沙漠等环境恶劣的地方也能生长,只是在中国南方,柳树作为绿化树木,一般都种在池塘边或湖边,种在路边的倒是不怎么常见。
安昕看着这棵柳树又想起了小时候奶奶帮自己用柳条编花环的事情,她看了看周围,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在四栋公寓前面的广场上玩,今天是情人节,很多人都去外面约会了,留在学校的也就是一些单身贵族。安昕见没人注意这边,飞快的折了几根长长的柳枝下来,几滴冰冰凉凉的液体掉在她头发上,她伸手摸了一下,闻了闻,没有任何气味,安昕以为是昨晚下的雨还没干,就没有在意,两只手飞快的编起花环来。
“安昕?”
安昕听见有人叫自己,吓得手一抖,刚编好的花环就掉到了地上,滚了几圈,正好滚到那人的脚下。
那个女孩子帮她捡了起来,拍拍花环上面的灰,递给她。
安昕接过花环,这才看清这个女孩子是谁,“洛书,你吓死我了!”安昕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