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一声类似喝面条的声音,那是能量被强行抽离的异响。
在黑瞎子那双能够看透阴阳的特殊眼睛里,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一股股浓郁如墨、粘稠得如同实质般的黑气,正透过厚重的青铜板,源源不断地涌入苏寂的掌心。那是阴沉木的精气,也是这具棺椁积攒了千年的极阴煞气。
随着这些黑气被抽出,苏寂周身的气场肉眼可见地变得强横起来,甚至隐隐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气旋,吹得她发丝飞舞。
而反观身下那具棺材——
原本泛着幽冷光泽、刻满繁复云雷纹、看似坚不可摧的青铜棺椁,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灰暗、干枯。那些精美的符文开始剥落、生锈,原本光洁的表面迅速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仿佛在短短几秒钟内,这具棺材就经历了数百年的风化侵蚀。
“我的天……”刀疤四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丫头是在……吸妖法?这还是人吗?”
解雨臣也看得眉头紧锁,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倒斗”的范畴,更像是某种古老传说中的吞噬之术。
大约过了五分钟,那如同鲸吞一般的“进食”终于结束了。
苏寂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而是透出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肌肤莹润如玉,就像是刚做完一场高级SPA,整个人焕发着一种妖异的生机。那双幽绿色的眸子也恢复了正常的黑白分明,只是更加深邃亮眼,仿佛藏着无尽的星空。
“饱了。”
她拍了拍手,嫌弃地看了一眼身下已经变得酥脆的棺材盖,然后轻盈地从上面跳了下来。
就在她双脚落地的一瞬间。
“咔嚓——轰隆!!!”
一声巨响。
身后那具曾经代表着墓主人无上权威的巨大青铜棺椁,连同里面那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棺芯,竟然在瞬间崩塌,化作了一堆毫无灵气的朽木灰烬和青铜碎渣,扬起了一片尘土。
而在那堆灰烬中间,那个身高两米的红犼正一脸懵逼地蜷缩着。
它身上的红毛都失去了光泽,变得像枯草一样杂乱,原本恐怖滔天的尸气也没了。此时的它,双手抱着膝盖,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又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可怜矿工,茫然地看着四周。
家没了,床没了,连被子都没了。
它抬头看了看那个“罪魁祸首”苏寂,委屈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泪花。
“吵。”苏寂回头冷冷地瞥了它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再叫就把你也吃了”。
红犼浑身一颤,立马闭嘴,双手抱头,把脸深深地埋进那一堆灰烬里装死,一动也不敢动。
“行了行了。”黑瞎子赶紧把苏寂拉回来,生怕她一个不顺心真把这红犼给办了。
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她嘴里去去味儿,一边推着她往外走,“吃饱了就走吧,祖宗。再待下去,这红毛怪该找我们要拆迁款了。”
解雨臣看着那堆废墟,又看了看那个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千年粽子,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倒斗这么多年,见过炸墓的,见过水淹的,甚至见过火烧的,但从来没见过把人家棺材精华给“吃”没的。这不仅是要钱,这是要命啊。
“这哪里是倒斗……”解雨臣苦笑一声,收起龙纹棍,“这简直是‘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