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黎簇以为自己会被活活疼死的时候,一个清冷、高贵,却又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女声突然在空旷的厂房上方响起。
黎簇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冰凉的、带着淡淡香气的气息靠近了他,那气息与周围的血腥味格格不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苏寂坐在高处的铁栏杆上,双腿悬空,手里拿着一杯不知从哪弄来的红酒,轻轻摇晃着。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这场残酷的“手术”。
在她眼里,这不仅是一场手术,更是一场献祭。
一场凡人为了对抗命运而进行的血腥献祭。
“这小子的皮肤不错,弹性好,不容易晕墨。”
苏寂抿了一口酒,语气像是在点评一块上好的绸缎,而不是一个活人的皮肉。
“吴邪,你手别抖。这图要是画歪了,他就白疼了,你也白忙活了。”
手术台旁,吴邪满头大汗,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戴着医用手套,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手术刀,眼睛死死盯着黎簇的后背。
那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但在那血肉之中,一副诡异、复杂的图案正在缓缓成型。
每一道伤口都深浅不一,那是黄严发疯而死前,用指甲在自己身上抓出来的图——七指图。
通往古潼京的唯一地图。
听到苏寂的话,吴邪的手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我知道。”
吴邪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狠厉,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苏寂,如果他撑不住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
苏寂淡淡地说,甚至没有放下酒杯。
“死了就再抓一个。这世上命硬的人虽然少,但也绝不止他一个。不过……”
她从栏杆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她走到铁床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黎簇满是冷汗的脸颊。
那触感让黎簇打了个寒颤,像是被毒蛇信子舔过,又像是被一块千年的寒玉触碰。
“这小子的求生欲很强。我看得到,他的灵魂在尖叫,在骂娘,但没有熄灭。”
苏寂在黎簇耳边低语,声音像是有魔力,穿透了疼痛的迷雾。
“普通人承受不住这种‘刻印’,会疼死,或者疯掉。但你不一样。你的精神力很强,虽然你自己不知道。”
“我们在给你一个机会,黎簇。”
“一个脱离你那个垃圾人生的机会。你不是恨你爸吗?不是恨学校吗?不是觉得活着没意思吗?现在,地狱的门向你打开了。”
“熬过去。只要你熬过去……你会看到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没有作业、没有酒瓶、只有生死和自由的世界。”
黎簇听着这魔鬼般的低语,眼泪止不住地流,混合着冷汗滑落。
“我不要……我不要新世界……我要回家……我要考试……”
他哭喊着,声音嘶哑,充满了孩子的无助。
“放过我吧……求求你们……”
“回不去了。”
吴邪刻下最后一刀,这一刀极深,几乎切到了骨膜。
“啊——!!!”
黎簇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身体猛地一挺,像是濒死的鱼,然后重重地摔回床上,大口喘息着。
吴邪放下刻刀,看着那副终于完成的血图,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和决绝。
“当你被选中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局中人了。没有人能退出。”
他拿起一瓶特制的药水,混合了麒麟竭、朱砂和某种防腐剂,深褐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这是定色药。会很疼,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