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也扛不住高反带来的嗜睡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金属球。
包厢里只剩下那盏微弱的阅读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晕。
黑瞎子靠在门边守夜,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火苗一跳一跳的。
苏寂躺在上铺,并没有睡。
她那双在黑暗中会发光的眼睛,一直盯着车顶的天花板,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层铁皮。
“咚。”
突然,一声沉闷的响声从车顶传来。
就像是有什么重物砸了下来,或者……有人穿着厚重的皮靴,重重地踩在铁皮上。
黑瞎子手中的打火机猛地一停,“啪”的一声盖上了盖子。
墨镜后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身体紧绷如弓。
这列车正在以一百公里的时速飞驰,车顶上怎么可能有人?
而且外面零下几十度,风速足以把人吹成冰雕,谁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咚、咚、咚。”
声音还在继续,而且很有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踱步,又像是在……跳舞。
那脚步声从车尾慢慢向车头移动,最后,停在了他们这个包厢的正上方,然后开始原地踏步。
紧接着,一阵诡异的歌声,透过厚厚的铁皮和呼啸的风声,隐隐约约地钻进了耳朵里。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一种古老的藏语吟唱,调子凄凉、哀怨,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仿佛是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挽歌。
“呜——拉——萨——”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黑瞎子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别动。”
苏寂的声音从上铺传来,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安抚了黑瞎子的躁动。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
“那是‘搭便车’的。”
苏寂淡淡地说。
“有些东西死在了无人区,魂魄回不去,就喜欢扒在过往的车顶上,借点阳气回家。这种孤魂野鬼,不用理它。”
“那它这歌唱得挺难听啊。”
黑瞎子笑了笑,放松了身体,重新靠回门框。
“要不我上去请它下来喝杯茶?顺便教教它怎么唱歌?”
“不用。”
苏寂嫌弃地皱了皱眉,仿佛透过车顶看到了那个东西的样子。
“太丑了。而且身上全是冻疮流出来的脓水,脏死了。别让它进来,弄脏了我的地毯。”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对着天花板虚空一点。
“滚。”
只有一个字。
但就在这个字出口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冰冷的黑色煞气,猛地从她指尖爆发,像是一根无形的尖刺,瞬间穿透了车顶的铁皮,直刺那个东西的灵魂!
“啊——!!!”
车顶上那诡异的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仿佛灵魂被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