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站在那里,居高临下。
她很不高兴。
非常不高兴。
她的饭盒(棺材)被打翻了,那个该死的长毛怪还从她的饭盒里跳了出来,踩脏了她最想吃的阴沉木。
少女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纯粹的幽绿色,周身的气场全开。
那不是凡人的气场。
那是统御幽冥、掌管生死、让十八层地狱恶鬼闻风丧胆的——帝威。
原本正咆哮着准备把黑瞎子拍成肉泥的红犼,在这个眼神扫过来的瞬间,动作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那双原本血红狂暴的眼睛里,突然涌现出了一种极其人性化的……惊恐?
不,那是绝望。
黑瞎子此时已经冲到了红犼面前,刀都举起来了,正准备往它脖子上砍。
结果这大粽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噗通!”
一声巨响。
那身高两米、刀枪不入的红毛僵尸,竟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地面上的汉白玉砖都被它跪碎了。
黑瞎子这一刀砍了个空,差点闪了腰。
“……哈?”
黑瞎子保持着举刀的姿势,一脸懵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离谱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红犼跪下还不算,它竟然开始疯狂地磕头。
“咚!咚!咚!”
每一个头都磕得实实在在,额头上的红毛都磕掉了,露出了黑色的骨头。嘴里还发出了类似呜咽的哀鸣声,就像是一条做错了事求主人原谅的老狗。
全场死寂。
解雨臣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这一幕,世界观彻底碎裂。
刀疤四更是吓得尿了裤子,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觉。
黑瞎子慢慢转过头,顺着红犼膜拜的方向看去。
石像顶端。
苏寂双手抱胸,冷冷地俯视着下面那个正在疯狂磕头的庞然大物。
风吹起她有些凌乱的长发,露出了那张苍白精致、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小脸。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个被掀飞的棺材盖,又指了指红犼。
“躺回去。”
她的声音不大,清冷,淡漠。
但那红犼就像是听到了圣旨。它浑身一颤,立马停止了磕头。
然后,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这只千年大粽子,乖乖地站起来,走到那个棺材盖旁边,扛起那重达几百斤的青铜盖子,一步一步挪回棺材边。
它小心翼翼地爬回棺材里,躺平,双手交叠放在胸口。
然后,它自己伸手把棺材盖拉过来,严丝合缝地盖好。
甚至还在里面把那几根断掉的墨斗线重新系了个结。
“……”
墓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黑瞎子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仰着头,看着石像上那个正准备跳下来去“开饭”的少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花儿爷,”黑瞎子声音干涩,“你刚才说……这玩意儿是红犼?”
解雨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重新盖好的棺材:“我现在怀疑它是这小姑娘失散多年的大孙子。”
黑瞎子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
他看着那个轻盈落地、正围着棺材转圈圈想办法把盖子再撬开(为了吃里面的木头)的苏寂。
“完了。”
黑瞎子喃喃自语,“这回……瞎子我可能是真的捡了个阎王爷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