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神父的服装,阿尔法叹了口气。
教堂冷冷清清的,和他真正上任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迈克神父在一旁‘教(盯)导(梢)’,有些无聊的神父面向着教堂中心坐在长椅上,没有形象地歪头,无所谓的瞧着彩绘的头顶玻璃,哼了一声,然后正襟危坐地将圣经在腿上摊开,手握十字架,装着样子开始默念起圣经来。实际上,他却在快速对照着圣经和今天的日期,翻译起早晨收到的信息来。
读着读着,他装模作样的身板却渐渐僵硬了起来。
“1. 目标进笼确认,不过住客里有两个有点怪异,可能是同行,小心别暴露了。2. 总部那边传来任务了,说有消息称法戈尔出现了...不要激动,首领特意跟我说要我看好你,也说最好不要把消息告诉你......但我还是告诉你了,单纯希望你对可能发生的事态有所准备......而且你放心,那边已经吩咐风组赶来围歼他了......所以,管好自己,切记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注意他人安全,别发疯。”
读完消息的阿尔法静静的坐在长椅上没有动静。
他没有像亨利想象的那样暴走,甚至是把教堂炸飞,他只像是忽然被病毒入侵的机器人一样死机了,用手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脖子上的项链,闭上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教堂外面安逸的鸟叫声。
他张开嘴巴尝试着调节着自己的呼吸,来缓解那熟悉的刺痛——是的,刺痛,那股痛感由大脑深处传来,每当自己回忆起过去的时候总会到来的让人犯恶心的痛苦。
这些甩不掉的酸胀感总是和着模糊记忆一起伴随着他,提醒着他,是谁造成的,这扭曲的命运。
四肢好像又被沉重的合金类金刚石铐住了一样,能把人冻死一般的室温,炽白的手术台灯光刺进被器械撑大的眼睛里,浓烈到可怕的消毒水味淹没鼻腔,玻璃外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无情的,如参观动物园一般注视着他的眼神......还有后脑勺和脖颈大动脉里传来被针狠狠扎进的刺痛——那冰冷的粘稠液体仿佛重新注入了体内,有生命一样地嘶吼着翻腾着,不断打碎器官再重铸,再打碎,再重铸——阿尔法重重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应激反应一样,咬住牙,受不住的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嘶吼——不像人类,倒似兽类。
他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那湿湿黏黏的亲吻,在自己的指尖上流连着,恶意的留下亮色的痕迹;还有那在被割开颈间动脉后痛呼的自己隔着强化玻璃门看见的怜惜眼神。
那个每当看着自己时,眼神忽而极度爱慕忽而极度厌恶的少年手里握着激光器枪,周围尸骸堆砌成山,腐烂生物血液的腥臭味盘旋在那一个个死不瞑目的‘人’的上方,挥之不去。
那家伙拿枪直直的抵住他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和病态的潮红:“让‘他’出来见我!叫‘他’出来见我!不要你这个劣质的残废品,我要我的......我的杰作!”
……
法戈尔。
法戈尔。
法戈尔。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让自己曾经在半夜哭叫着醒来的名字,让自己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爱他还是恨他的名字,这个让自己......完完全全疯过一次的名字。
阿尔法睁开眼,灰绿色的瞳孔居然细若猫瞳,还闪着浅浅的碧绿的光泽!他的脸上出乎意料的浮现了一抹血色——一种病态的,兴奋的血色。
对不起,亨利,他忍不了。
既然他敢来,就不怪他了!
忽然,阿尔法停下了动作。
他侧耳听着,像是听见了什么——清晰的脚步声——他想,微妙的,有节奏的清晰脚步声。
有人在靠近。
一个,同行吗?
他眨眨眼,想起了亨利的情报。
就在这时,教堂的门被推开了。
沉默蔓延在教堂之中。
那个人先开口了。
“......你好啊。”他冷冷淡淡的声音从门口而来,回荡在教堂寂静的空间中,大名鼎鼎的......法戈尔。”
这个声音,他非常非常地熟悉,一瞬间仿佛像是把利剑一样刺穿胸膛,带过冰凉地让人想哭出来的感觉,却忘记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