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除夕夜,宋氏带着孩子和江亭在一处守夜,外面鞭炮齐鸣,很是热闹,江亭将压岁钱挨个分发个三个孩子,三个人也都过来叩头谢恩,江亭挨个嘱咐,无非是女孩子贤良淑德,江柏勤恳上学便是。
江琬穿新衣在屋中坐着,看着江昀倒在宋氏怀中说话,眼前笑意虽然不减,却又回想起自己的那段往事。
那时候江琬已经脱离了谢峥,孩子也出生了,在一家绣坊做活,绣坊给母子俩安顿在了厢房中,记得那时候过年了,孩子三四岁,在外面跑着玩,江琬独自坐在灯下,想做几下针线,又觉得太熬眼睛。
只记得满院子都安安静静的,偶尔有远处街道上的鞭炮声传来。她倒在床上不动,儿子江麒进来的时候看着她问道“母亲怎么了?”
江琬摇摇头,问“可玩够了”江麒走过来点了点头,江琬给他洗了洗手,收拾干净就上了床,俩人闭上眼睛,在有些寒冷的小屋中度过了除夕夜。
江琬理了理衣衫站起来道“母亲,我想出去看看。”宋氏一听“咱们都出去。这会站在后院看得清楚。”说完带着孩子和江琬就到院子里假山亭子那边去看烟火了。
西月跟在江琬身后,一边指着四散的烟花道“今年还是比往年要逊色些。”江琬道“太后去世,谁还会寻欢作乐的,有这些已然不错了。”
宋氏突然道“你们看那边。”原来也不知道是谁家,居然起火了,远远看去就是一阵浓烟,江琬心里有些乱,那边正好是泰和楼的方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家铺子。江琬连忙出了后院,找了辛五进来,让他火速去打探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五本来就在门房候着,他自从跟了江琬办事,别人不提,门房其他几个人看他不顺眼起来,都是门房上的,无非他是总跑内院,家里的娘老子都过的光亮起来,原来住的地方也搬家了,换了新院子,据说她娘也不再干给人洗衣服的活了。众人看了都眼馋。
有个把人过去想跟着辛五办事,无奈辛五可没那个打算,就是想拉个别人过来,江琬也不会答应不是,毕竟现在他们的事情还少,用不上那么多人。
众人看辛五眼热就在门上排挤他,好好的给排个班,单单过年那天,辛五知道丢不得这份差事,只能答应下来,说来却也巧,真赶上江琬找他有事。
辛五听了忙着答应,飞奔的往铺子跑去,江琬坐立不安的在房里等着,很快有了最坏的打算,无非是铺子被烧着了,没了营生,不过还好,地契还在银子也在,没了还能再赚回来。
也不知道过来多久,辛五回来了,江琬问道“怎么回事?”辛五一口气道“姑娘莫担心,虽然是咱们那边,倒不是铺子,是后院一个废旧的厢房,早前存了些货物的。”
江琬又问“可有人伤了?”辛五道“今日是范先生过去守着,范先生说别人都拖家带口的不容易,老太太已经睡下,自己也就过来,正好被范先生逮个正着。”
江琬听了长出一口气,辛五又道“本来范先生一个人抓贼有些费劲,还好有个施公子也在,俩人合力将贼按住了,如今火也灭了,人说到了天亮就让人过来回报姑娘。”
江琬诧异的问“施央也在?”辛五点了点头“这位施公子是听了掌柜的话,给范先生送吃食去的,谁料俩人碰见这么档子事儿。”
江琬在心中将菩萨谢了又谢,辛五又道“姑娘,您猜这放火贼是谁?”江琬冷哼道“还能有谁,不是成长禄就是华苇,少不了他们俩人。我估么华苇的面大。”
辛五道“果然同申掌柜说的一样,方才小的回来的时候,申掌柜说姑娘定然能猜到是谁放的火,还真是华苇那小子,听说从大掌柜出了事,他被申掌柜给赶出去,就四处找事过活。”
“本来也是好好的,他半路去的铺子关门了,钱也没拿到,后来拐弯抹角的听说武勇日子过得不错,没成想当初傻乎乎的人,反倒日子变好,一时起了歹心,这才来烧咱们的铺子。”
江琬恨道“原本打量撵出去完事了,如今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饶不了他,我对这样的事情不太懂,你去告诉申掌柜,不管什么给我重重的判,最后弄得远远的,别再宜春碍事,若是要用银子,到柜上用。”
辛五答应下来去找申掌柜述说大小姐的话了,没多少功夫居然回来了,西月过来回禀的时候,江琬要就寝了,一听回来了,少不得穿戴整齐的又见辛五。
江琬看着辛五,就见辛五皱着眉头,见江琬出来了,躬身道“姑娘,申掌柜让小的回您个话。”江琬奇怪,问道“回什么?”
辛五道“申掌柜说求姑娘饶了这个华苇,让小的跟您说这华苇也不是真心要烧了铺子,那屋子早废弃了,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和铺子隔得又远,若是真想烧铺子,索性就把前面点着了一把火干净。”
辛五见江琬没有发怒,又道“申掌柜说,华苇这人也是跟着大掌柜学的有些坏,若是有个好人带他,也不能坏道哪里去,”他又接着说“申掌柜还说,华苇家里穷,就有个老娘带着个丫头过日子。”
江琬问道“老娘带着丫头?”辛五忙道“这华苇原本有个哥哥,生了丫头,没过几年哥哥出门的时候淹死了,嫂子拿着赔偿的银子跟外乡人跑了,就剩下华苇和自己老娘,外带个侄女过日子。”江琬听了没有说话,辛五道“申掌柜说,若是姑娘要用人,这华苇可也行。”
江琬叹了口气,“我是要用人呢,可也不敢用他,刚开始他跟着大掌柜来的时候,头一个挨打的就是他,我这小本的生意,总要找稳妥的人才行。若是如此,你去回了申掌柜,就说放了他吧,让他好自为之。”辛五又过去给申掌柜送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