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大地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各处都是一片欣欣景象,江琬也去了厚衣衫,穿着夹袄,申掌柜走了这么久也没有消息过来,她没法打听,只好在家等待。
西月说些外面的事情,逗着江琬开心“姑娘,你说怪不怪,”江琬走了神,听见西月的话,就问道“什么怪不怪的?”
西月笑道“就是奴婢去绣坊,见到个小娘子,长得倒是标志极了,听林管事说,这小娘子时不时的去绣坊卖些东西,也都是零零碎碎的手帕啊,扇子套之类的,不过活计却不错。”
江琬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八成是家里姑娘做些活计赚点嫁妆呗。”
西月道“可这是个妇人打扮的。有几次还带着个小童,孩子也不大,领在手里,三四岁的样子。”江琬听了这话,沉默下来,她想起前世的自己。
这绣坊开起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很多的钱,只要是为了让一些身世不好的女子,能有个赚钱的路径,万一真的到了不得已地步,也能养活起自己。
“这小娘子,还真是。”西月道“这小娘子就住在咱们绣坊边上,家里似乎死了丈夫,反正这么久了,也没见有男子出入的。”
江琬想了想道“若是真有什么难事,你就多帮帮她,让林管事帮忙关照,这孤儿寡母的,又自己生活,着实不易。”西月答应下来“姑娘心肠就是好,说起谁都不容易。”江琬笑道“都是女子,设身处地,当然觉得她不容易了。”
此事西月回来一说,江琬一听,也没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过去了,江琬忙起庄子上的事情来。
到了春日李庄头带着人买种子,江琬也不问,她还真是不知种什么好,由着李庄头来,庄头换了新地,又换了新农具,还有耕牛,倒是生出几分豪气,想把江琬的庄子做大。
如今没人能陪江琬出门,她只好吩咐辛五来回跑,辛五的爹腿伤早好了,就是落下些毛病,有些拐,江琬让他在庄子上帮着李庄头忙活,盖房补屋,或是修些农具,都能拿起来。
果然如范先生打听的那样,挨着的那片地主人还行,也没有过什么争执,李庄头早带人过去拜访了那边的佃户,两家倒是渐渐说起话来。
江琬操心的事情不在庄上,还是在申掌柜那边,无奈依旧没有消息传来,只好在家苦等,正胡思乱想着,就见西月从外面回来了。
西月先给江琬见了礼,而后道“姑娘,奴婢才从绣坊回来,有个事得听您的示下。”江琬道“有事和林管家商量就行,怎么了?”
西月道“姑娘还记得奴婢同姑娘说的那个小媳妇么?”江琬点了点头“她怎么了?”西月道“她今日到咱们那去说是想支些银子,言明稍后就还。”
江琬问“她要用多少?”西月道“十两。”江琬奇怪的看着道“这怎么回事?”西月低声道“好像家里什么人生病了,咱们绣坊有人看见她往出扔药渣子。想来是为了求医治病吧。”
江琬听了问道“难不成是那个小孩子?这要是孩子生病可耽误不得,要是没钱,咱们也能帮着出些。”
西月想了想“那不是,姑娘,那小孩在咱们院子玩呢,有时候她娘管不过来她,林管事还留他吃饭呢,姑娘,奴婢看着那小媳妇挺可怜的,好像衣衫都当了,这几回看见她穿的都是旧衣衫,头上什么首饰都没带。”
江琬道“也罢了,给她吧,或许是真有事救人也说不定呢,你说是不是。”
西月点了点头,又去绣坊了,江琬倚靠在团枕上,想着这女子的事,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这个女子想来是什么人生病受伤,或许有别的没法说的缘由呢。
到了晚上西月才回来,江琬问“事情都办好了?”西月道“都办好了,姑娘,奴婢下午去看了这小娘子的家了,她带着个孩子和个老婆子住在一处,住的是人家后院房子,在小巷子开了个小门。”
“奴婢过去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咳嗽,那孩子跟我都熟悉了,也没问大人,领着奴婢就进了屋子,这才进门,就闻到一股子一股子的药味儿。”
江琬道“是那个婆子病了?”江琬道“可不是,这小媳妇端着药碗喂婆子吃药,见奴婢进来了,起身让坐,奴婢也没长留,将钱放下也就出去了。”
江琬道“你跑了一天了,先下去歇歇,等明日再过去打听打听原委,如今她必然忙着抓药问诊的。唉,要施央在就好了,他怎么也比外面人强。”
西月道“姑娘别担心,没准吃了药就好了呢。”江琬摇摇头“听你说,我估么着这婆子是好不了了,年纪也大了。”
次日天亮后,西月就又去了绣坊了,过来大半日才回来,一进门,江琬就看她眼圈红红的,“这怎么还受了委屈了?谁说你了?林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