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在城中转了转,找到泰和楼,方有雪刚进来,就见辛五从里面出来了,辛五一看,正是那天给自己送银子的老者,施礼道“您老来了,请,我们东家再上面等着了。”
杨吉盛也不客气,独自上了楼,进了雅阁后,果然见到个小姑娘在候着自己,面目清新秀丽,个头还不高,身量没成,乌黑的头发上带了串珍珠盘串,他有几分好奇的看着江琬,江琬冲他施礼道“见过杨大人。”
杨吉盛道“免礼”江琬依言直起身来,抬头看着他,杨吉盛也在打量江琬,“你几年多大?”
江琬想了想“九岁了,过来生日就是九岁”杨吉盛摇头苦笑,“还是个孩子”江琬道“大人,请稍后”说完把雅阁的门打开个缝隙,这样能看见楼下在干嘛,而楼下不抬头是看不见楼上。
功夫不大,就见西月领着纪氏进了铺子,辛五过去问道“西月姑娘来了?”说着又看见纪氏领着孩子,上前抱起小孩道“你也来了?”
辛五跟着跑绣坊,同纪氏的儿子早熟悉了,见了辛五也不怕,奶声奶气的说“西姨姨说带我买糖吃。”辛五笑道“你娘让你吃糖了?”
纪氏看着孩子“前阵子说不让吃,忍了两天,又要吃。”辛五道“小孩子嘛,”说完领着小孩满屋子的转着玩。
西月跟纪氏在交代伙计,这次送来的都是什么,又要分成多少钱卖,啰啰嗦嗦的得说上半天,辛五跟纪氏道“东家在楼上,我带孩子过去。”
纪氏一听道“那我也去见见,”
西月忙道“咱们先把这交代完了,这功夫东家在上面,一定会客人呢,若姐姐要去看,等会再说。”
纪氏笑道“你看我,就顾着见东家了,”她转头问伙计,“可记清楚了?”伙计是新来的,笑道“大嫂,我这还差点儿”纪氏也不恼,要来纸笔,开始挨个登记下来。
小孩子见娘亲在忙,看着辛五道“咱们去买糖吧。”辛五哪里能出去,小声哄着“你江姐姐在上面,那有好吃的糕,咱们过去?”小孩一听道“那快过去。”辛五抱着孩子道“走,带你去玩。”
俩人上了楼,小孩子见了江琬,叫道“江姐姐”江琬看着他说“韬儿过来了,”小孩子站到地上,快步跑了过去,江琬问道“你外公好些了没?”
小孩子靠在她身边仰着头道“好些了,吃了药,能下地走动,娘说眼睛好的没那么快,腿好的快。”
江琬看了眼杨吉盛,就见他看着孩子不动,想了想上前道“韬儿过来,你不是嚷着要读书么,今儿,姐姐让你见一个有大学问的师傅”
韬儿抬头看着杨吉盛,杨吉盛也在这孩子,真是三四岁的年纪,头上带着两个小发髻,穿了件家常的布衫,袖口有些磨破了,被仔细的补上,不用说就是纪氏的手笔。脚上是双黑面的布鞋。简朴极了。
他说不出话来,刚看到的一瞬间,仿佛能从他身上看见纪氏的影子,那双眼睛,像极了他的娘亲,他忍不住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小孩的头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琬把放在盘中的糕点拿给他,他边吃着边说“我娘叫我韬儿。”
“那你几岁了?”韬儿想了想“四岁。”说完看着杨吉盛笑了笑,又吃起糕来,杨吉盛看着这盘中如此寻常之物,都被孩子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有些心酸。
杨夫人家中从小养成的骄纵脾气,即使杨吉盛如今到了内阁,常年养成的习性早就成型了,在后宅凡事都是说一不二的,杨吉盛自来信奉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的事,从来不管,能闭一只眼就闭一只眼。
可偏偏芙蓉是个例外,那年杨吉盛回乡祭祖,杨家可是大家,赶上大年祭,就多耽搁几天,可也巧,回京的途中在船上就看见有人在江中飘着,打捞上来一看,居然是个大活人,就是纪芙蓉了。
这纪芙蓉的性子温婉可人,同杨夫人没有丝毫相似之处,偏偏纪芙蓉感念杨吉盛救命之恩,委身做了妾侍,把个杨夫人气的不行,过去没有半年,纪芙蓉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了。
本来杨吉盛的两个女儿也劝母亲,这小丫头就是留着也没什么事,若是有个儿子,就抱到嫡母身边抚养,还能如何,无奈杨夫人一见杨吉盛回来,什么都不管,只陪着这小妖精读书写字的,就气的不行。任谁说什么都不好使,非要除去不可。
终于让她找到了机会,杨吉盛要到边防去巡察,一走就是几个月,杨吉盛前脚刚走,没出京城呢,后脚杨夫人就找了人牙子要把纪芙蓉卖了。
得亏跟着纪芙蓉伺候的老妈子,早早听说了信,没等杨夫人去找人,就偷偷带着纪芙蓉跑出去了,俩人辗转流离的,就到了宜春,早前这婆子在宜春有亲戚,特意过来投奔。
等到了宜春一打听,早不知道去了哪了,俩人盘缠也花的差不多了,只好找了个院子落脚,等知道了纪芙蓉生下了这个孩子,三个人过得更紧巴了。
平时就是俩人做些针线养活三张嘴,勉强度日。过了这么一两年后,江琬在旁边开了个绣坊,林
管事别看面上冷淡,可是好人,在旁边时不时的照管着,就这么熬着,一直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