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琬见人走了,拿起谢峥的信,拆开一看,上面就写了几行字,大意是银子收到,无奈太少,没了,江琬有些无奈,这点银子的确太少,但自己想给的也就这么多,再多一点都不想拿了。
往后终于可以舒心的过日子了,白家也没事了,就连那边的江家也没事了,江琬对目前的事情比较满意,正在这时候,范先生从南建回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蓝家的蓝覃带着三四个积年的老仆。
申掌柜和蓝素素两个人的事情成了,蓝素素的哥哥身子不好,就让儿子代替自己过来,一帮人热闹非凡。江琬自然是不会出席的,就让范先生全权去做,一律从账上走的银子,西月回来说申掌柜笑的脸都开了,众人都喝多了,很是热闹。
转眼间进了秋,京中陆陆续续有信传来,有两封是谢峥写的,江琬看了都没有回,还有两封是韩谦写的,说到了京中无一处不繁华,往常走过的地方都没法比,还说给江琬买了份东西,找人带回来。
还有一封是杨家给的,是方有雪写的,似乎是说多谢江琬对胡万庆的照顾,江琬猜测是知道了谢峥遇见胡万庆的事情,自己间接的给解了围,江琬把信放下,这胡万庆看样子越来越像是到这避风头来了。自己好久没问了,不知道过得如何。
她让西月去打听打听,据说还在范成新的家中,范老太太非常的喜欢他,跟自己家子侄一样,胡万庆自己说是无父无母的,范老太太就更心疼他了。
江琬对别人的事不会插嘴太多,上次想跟范成新说的已经都说完了,该怎么办就是他们的事,好心情没持续多久,不是别的,是宋氏把银子拿出去赚钱的事。
曲福说如今柜上赚了钱,宋氏就会把银子拿出去生钱,简直要疯魔了一般,江琬听完气愤非常,宋氏什么时候说不准就弄个血本无归,若宋氏再拿银子,就让曲福说要留下银子来过年结账,打点各处衙门走人情。
曲福依照江琬交代的,再有钱了,也要压上一压,不能转手就给宋氏,宋氏听说是江琬说的,心中颇不耐烦,找个空闲叫了江琬过去。
俩人在房中坐定,宋氏开口道“姑娘前阵子也听说了吧,白家下人都被发卖了的事。”
江琬道“听说了,白家规矩大,做事有讲究,很多人家都爱用他家的人,怎么母亲买了回来?”宋氏笑道“咱们家都够用呢,我买这些人干嘛,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没的嫌弃咱们家没规矩。”
江琬道“咱们家没规矩?,母亲,家里的人都是早年祖父在的时候慢慢积攒下来的,有些都是几辈子的老人儿了,说起来也都知道主子的脾气秉性,怎么会没规矩呢,谁惹恼母亲了?”
宋氏将花撑子一放笑道“有那么起子人,见你父亲刚倒下,就变着法的给自己找门路了,你不当家不知道,有些人专门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江琬道“母亲说的哪里的话,如今父亲倒下,您该管的就管,该罚的就罚,谁不听话,还不是母亲说换下来就换下来么。”
宋氏道“我若是说起一个人,大姑娘一定拦着,”江琬道“母亲说的可是曲福?”宋氏又拿起花撑子做了两针,江琬道“他原本是父亲的小厮,家里也是跟着祖父那辈子一起共事的,曲福有什么错处让母亲不满了?”
宋氏道“我哪里有什么不满,左右都有人管着他,他只看听谁的话。”
江琬道“父亲身子还没好,就这么发落他的管家,母亲可想过别人怎么想,如今铺子上的人都认曲福这个大管家,若是曲福回家了,铺子谁管?张妈妈那个四处惹事的儿子么?”
“你!”宋氏被江琬说的有些脸红,她还真有这种心思,江琬轻描淡写的道“铺子给了他两天,您就得去赌场找人去,母亲还不记得早年间的事?”
“张妈妈非要给儿子争个管事的位子,后来呢,买的东西都是次品,卖东西都缺斤少两,连累的上上下下都没个好,父亲不是说不让他再碰铺子么,如今怎么母亲又想起来了?”
宋氏嘴硬道“这些年他也总出门历练,有些阅历了,自然不会像那时候被人骗。”江琬拦着问道“如今我只问母亲,这铺子母亲是想留给江柏还是想拱手给张妈妈呢,若是想给张妈妈,我二话不说,也不拦着,您爱怎么弄怎么弄去。”
宋氏气道“我只说了一句,你就这么多等着,你想怎么样?”
江琬道“我不想怎么样,只想母亲为了这个家多做思量,如今父亲在床上,我怎么听说都没人管呢,小厮和内院的丫头出去胡闹去,母亲这些都不知道吧?”
宋氏嚷道“哪里不管,你一个姑娘家知道什么,谁让你来说这些的?”
江琬站起来道“我是心疼父亲,如今父亲倒在床上人事不知,母亲别只管掉进钱堆里出不来,还是多想想柏哥和昀姐往后的日子吧。”
说完站起来,就往回走,等人到了院中,就听见屋中茶杯摔在地上的脆响,江琬面无表情的往前走,不去管她。
张妈妈从外面回来后,就跑到宋氏处献殷勤去了,她还只当今儿儿子的差事有戏,没想到宋氏捉住她倒了半天苦水,原来都被江琬给挡回去了,张妈妈气个倒仰。
她也不能骂江琬,只好安慰宋氏道“夫人别气,别为了老奴和姑娘置气,这怎么说都是一家子,老奴面子老,说就说了,万万没事。”
越这么说,宋氏越生气,江琬落张妈妈的面子,不就是落自己的面子,谁不知道张妈妈是自己的贴身老嬷嬷,如今翅膀还没长成,就敢四处伸手,她得想个法子把江琬降服住了,省的往后她更不听话。
张妈妈听宋氏这么说道“姑娘家注重的就是名声,这名声比什么都重要,”说完扑在宋氏耳边嘀咕一阵子,宋氏听完道“这不行,这是什么事,若是出了事,不说别的往后昀儿都不好过,这主意不好。”
张妈妈悄声说道“夫人放心,咱们就是吓吓大姑娘,那里敢真动手,这事就是一个把柄,捏在夫人手里,往后有事看大姑娘还敢不敢跟夫人叫板,往后夫人在家更是一言九鼎了,夫人,老奴哪里会害你。”
宋氏迟疑了一会,来回捋着丝线,“这事,这事,咱们还是。”张妈妈加了把火道“夫人,若是有什么,咱们把人都打发远远的不就行了,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宋氏把心一横,牙一咬“就这么办,你找人,要有些分寸,千万别误了事。”张妈妈笑道“老奴知道,这就去办。”说完又出府去了,一路走一路想着,你个小丫头片子,这回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江琬回来后找曲福说话,让他别让闲杂人等进来铺子,尤其是夫人娘家的那几个仆人,她也把今儿和宋氏说的话都说了一遍,曲福没有开口。
江琬安慰他道“我知道父亲这么多年,最是看重你,家里的生意也都是你一手在操持,不知道给父亲省了多少力气,如今父亲倒下了,难免人心浮动。”
曲福坐在江琬对面,听到这话幽幽叹了口气,颇有些心灰意冷,江琬接着说道“曲管家,这些我全看在眼中的,你们也是在府里两辈子的交情了,别人比不了,往后父亲好了,一定还要你来照管呢。”
曲福拱手施礼道“姑娘说的是,老奴也离不开这个家,只是老奴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总有更换的。”江琬道“柏哥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就是不为了别人,为了柏哥,这些家业不该守住么?”
曲福苦笑道“若是不为了小公子,不为了老爷,老奴或许早就不在家中了,姑娘,老奴说个实话吧,早几个月,夫人就话里话外的提出来让老奴带着别人管铺子生意了,老奴假借着忙老爷的事给推脱了。”
江琬冷哼道“夫人这风向转的可够快的呀,早几个月就说了?”曲福道“正是,那时姑娘也忙,况且这关起门来都是家里的事,老奴不好拿出来烦姑娘。”
江琬气道“不行,这么跟你说,生意就在你的手里我放心,别人都不行,若往后夫人再提出来这事,你都给我推了,不行就是不行。”
曲福站起来道“是,如今老奴就听姑娘的吧,老奴知道姑娘是一片好心,往后若是老奴真有挺不住那天,也求姑娘给条活路才是。”
江琬点了点头,曲福转身回去了,西月见姑娘颇为伤感,走过去道“姑娘,曲管家出去了。”
江琬低声道“我七八岁的时候,我娘刚死,父亲也不管我,乳娘也不管我,舅舅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有一天曲管家偷着给了我一包糖,到今天我还记得,是话梅味儿的,很好吃。”
西月道“姑娘,如今内院还是夫人当家管事,您也不能跟夫人对着干,真到了走不下去的时候,就给曲管事安排个养老的地儿,这样也行吧。”
江琬道“曲管家似乎有个儿子,在哪呢?”西月道“曲管家的儿子脚有些跛,不然也送进咱们家来了,八成没出去办事,年纪上应该和林管事的儿子差不多大。”
江琬让西月服侍自己躺下,等屋中安静下来后,江琬转头看着外面的,手边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韩谦那块玉,凉沁沁的放在手里,她把手臂缩回被子中,将自己卷成一小团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