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家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夫人宋氏生病了在后院修养,大小姐开始管家,有些油滑的只当小姐年纪小,还不是想怎么糊弄就怎么糊弄,谁成想江琬管家之后,将几个不干不净的下人老婆子都赶了出去。
众人看着怕了,倒是都老实了,江琬还不罢休,把那些吃酒误事,赌钱耍滑的,都管束起来,言明想在江家做就在江家,不想做的全卷包袱走人。
这回所有人都老实了,曲福去要钱也不容易,开始还给,后来见都要回去就赖着不给,曲福就天天去,江琬从货站给他找了些出力的汉子,就到那边去闹,过来一个多月总算钱都要回来了。
江琬自从出了事,就不太出门了,厨房被她换了一批人,早前做事的都放到了别处,若是不想干就走,张妈妈死在了府衙的牢狱里,至于谁和她勾搭下的药,江琬也没查出来。索性全撵走了才干净。
这天江琬刚起了床,伺候宋氏的小丫头就过来了,她见了江琬也不说话,低着头,江琬把人全撵出去,小丫头才回道“这几日夫人身子不好,”
江琬一边梳着头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那就找大夫看看。”小丫头打了一个机灵道“可不敢请大夫。”江琬听了这话,吓得木梳从手缝中滑下来掉到了脚面上。
小丫头哆哆嗦嗦的说“姑娘,姑娘,如今,可如何是好?”江琬从那日和宋氏分开就再也没过去看过,听到这话她肯定了心中那个想法,转过来问道“你的意思是?”
小丫头趴在地上道“姑娘,可饶奴婢一命啊,奴婢不想死,求姑娘饶命啊。”江琬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小丫头也不敢抬头,一时间屋中一点声音没有。
半响江琬开口道“你先起来,”小丫头慢慢站了起来,江琬道“夫人如今怎么样?”
小丫头拿袖头擦眼泪道“夫人也不说话,每天就发呆。”江琬道“你先回去,几个人看着她,别让夫人再寻短见,这事别和别人……”
江琬不用吩咐,小丫头都不敢和别人乱说去,等跟江琬说完了,她战战兢兢的退出房去,西月虽然站在外面,里面什么话也没听清,她不知道大清早的江琬干嘛发落宋氏的小丫头。
等人走了,进了屋中给江琬梳头,江琬呆呆的想心事,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上去,怎么梳头都不管,西月放下梳子小声道“姑娘,头发梳好了。”
江琬看都不看镜子,站起来往外走,到了门边又停住了,转身坐回凳子不动了。
小丫头绿姚过来回道“姑娘,曲管家说有人给咱们老爷送拜帖,问您怎么办。”
江琬道“什么人这么不长眼,老爷能见人吗?让曲管家打发了就行。”
绿姚道“姑娘,这人据说是京中姓谢的,曲管家不敢推却。”江琬一听姓谢,就知道是谁,站起来骂道“阴魂不散是吧,他想干嘛,他想干嘛?”
西月忙道“姑娘慎言,姑娘。”江琬理智回笼,人也冷静下来,“你让曲管家回了吧,就说老爷身子不好,谁都没法见。”
绿姚依言下去了,西月道“姑娘,该摆早饭了。”江琬挥挥手,“我吃不下,你先下去吃吧。”西月还要开口,就见绿姚又回来了。
绿姚回道“姑娘,这人说,请了名医,是丹阳老祖的弟子,专门会针灸的,姑娘……”江琬不说话了,片刻后她叹气回道“让人到正堂等着去吧。”绿姚下去传话。
江琬道“给我摆上早饭,”西月让人将早饭端过来,江琬不说吃不下了,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总算吃完了,才站起身往正堂去了。
她本以为会看见谢峥气急败坏的在那骂自己,没想到进门时见到谢峥倒背着手在赏析墙壁上的山水画。
他听见声音转身见是江琬道“你这山水是临摹前人的,笔法粗糙,我有副真迹,回头让人给你带过来。”
江琬让下人出去,自己道“我没那份眼力,真迹赝品都欣赏不起,你说的大夫呢?”
谢峥过来道“听说你当家了,还真有些当家作主的风范,怎么开口就问我,上回说走就走的还不是你?你怎么也该开口跟我道歉吧。”
江琬道“我同你道歉,你是不是上门专门来气我的?”谢峥道“你想错了,我怎么会专门来气你,当然不是,我是故意来气你的。”
江琬端起茶盏喝一小口,放下道“谢峥,你是不是很喜欢我,这么三番五次的想找机会靠近我,还真难为你了。”
谢峥哈哈一笑“我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这么厚的,这话也是你该说的,你当你是谁?”说完拿起扇子随便扇了扇,神情颇不在意。
江琬道“既然不是,那就好,”说完从胆瓶中拿出鸡毛掸子道“不是喜欢我,就是犯贱上门找打的。”说完挥着鸡毛掸子就抽了过去。
谢峥开始没有防备,被抽在身上,等挨了两下打,一把将人抓住,鸡毛掸子抢过来道“你还真是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哈,胆子肥了是不是?”
说完话,嘎巴一下将鸡毛掸子撅断了扔到江琬脚下,江琬转身就去拿另外一根,谢峥怎么会让她够着,上前将人连胳膊搂住就往椅子上拽。
江琬手不能动就用脚踹,谢峥将她的胳膊反剪过来,将人按倒在了老爷椅上,上次将人舌头磕伤了,这回没敢下狠手,只让江琬不动就行。
江琬挣扎不开道“谢峥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谢峥道“我看你还骂不骂了?”
江琬被顶着后背,道“你害我还不够,还来祸害我家,就看我家里没人说话,病的病小的小,我也没个哥哥,连个正经叔伯都没有,你就知道欺负我。”说着说着,江琬拉长音又哭了起来。
谢峥松了手站起来道“好了好了,谁有空总欺负你,你能不能别这么粗俗,你能不能讲点理,我这次上门是找茬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