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伸出的枯槁手臂悬在半空,戛然而止。
不是,你还真听话啊?
凝视前方,霍恩有些懵逼地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
不对,不是听话。而是,有什么閾限被打开了,就在此时,就在此地……
比霍恩察觉得早得多也清晰地多,血池中,密密麻麻的眼睛已经全数睁开,猩红色的光芒疯狂地闪烁,如临大敌。
伸出的尖锐指尖正对霍恩眉心,只差一丝一毫的距离便可以真正触碰,如敲鸡蛋一般撬开霍恩的头盖骨,饱饮脑髓与灰质。
可惜的是,这一步,犹如天堑般,近在咫尺,却跨而不得。
因为神说:
你只可到此,不可越过。
狂傲的浪,要至此止住!
霍恩脚下,模糊的影子边缘骤然变得锋利,涇渭分明地割断了与菌毯之间的边界。无形的桎梏被骤然解开,让霍恩身体一阵轻鬆,却不敢立刻逃之夭夭。
因为有淡紫色的尖锐棘刺沿著霍恩的影子长出,蝴蝶兰的芳香莫名飘散,有好似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此起彼伏。
“乒、乒、乒、乒!”
被边界化隔断出入的下层仓库內,一道门扉被粗暴地凿开,隨后是又一道,再一道!
在比之前的爆炸影响还大,一阵高过一阵的震颤中,还滯留在猎犬酒吧的人群尖叫著衝出,却无一人靠近少女身边两米的范围,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她身周,让人潜意识地避开。
斜靠在猎犬酒吧招牌下,之前被撞坏的大门门框上,金髮的少女面露嘲讽之色。墨镜之下,眼中的紫色光晕如水波般荡漾,渐渐盛烈。
“终於,急了?”
抬起手,维罗妮卡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在最后一刻止住,改为五指攥紧,握出一个秀气的拳头,向下狠狠挥去。
於是,隔著层层楼板,边界之墙,棘刺生长,蔓延,如箭般衝出,在空中颤抖著自我分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直到如一场淡紫色的暴雨一样,倾盆而落!
轰!
在一瞬间跨越了空间上的距离,棘刺之雨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猩红色的仓促防护,一往无前!
没有对准隨时可以捨弃的手臂,而是直刺真正的力量来源。淡紫色的暴雨將无数眨动的眼睛打了个粉碎,连同【无饕之杯】的徽记也绽出道道裂纹,行將破碎。
一击重创!
可血池底部,新钻出来的一只眼睛却流露出庆幸之色。
“还好传过来的力量不多,可以及时撤离。”
“伯米尔翰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怎么会不声不响地冒出一个【使徒】来?防剿局前来干涉了?”
“还好,准备已经基本完成,只要自己找到触媒,推进仪式,补全最后一步……”
“那么,长生在望!”
於是眼睛翻转了一圈,就地收缩,沿著血系铺设的通道回归、回归、回归……
“怎么回事?!”
本来顺畅的管道如今就像是被谁装了一个关得紧紧的阀门一样,让力量死活回不去!
禁錮在原地,眼球卡在逃与不逃的边界上,动弹不得。
因为少女攥紧的拳头鬆开,好像握著一把无形的钥匙,轻轻旋转。
“咔噠。”
有清脆的锁簧碰撞声响起,临时构造出的边界已然在瞬息间易主。作为力量枢纽的血池被一个意志牢牢攥住,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力量逃逸。
——为他定界限,又设门与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