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病毒的生存之道,也是萨利巴所选择的。
——飞升之仪!
在这份慷慨的赠与之下,就连世界的表皮也盛情难却。並未如往常一样,將入侵的异物排斥开来,而是默许了这些碎片坠入非存在的区间里,作为养料被溶解、吸收、壮大。
耗尽了【血杯教团】的十年积累与一应底蕴,这份沉重的牺牲,所换来的,是一份稍纵即逝的机会。
其名为【血肉通行权】!
最困难的吸附步骤已经完成,在流淌而出的猩红之血不计成本的浇灌之下,承载著【別西卜】的边界如真正的肿瘤一般,嵌入到了现界之上,与伯米尔翰生硬地重叠在了一起。
如此丑陋。
侵入,完成。
在这一份交错重叠之间,藉由市区之內,接二连三被触发,完全不顾隱蔽性,肆意张扬著自我存在的猩红杯形徽记接引,有庞大的阴影在云层之上若隱若现。
脱壳,开始了。
而最浓烈,影响范围最广的猩红光芒,位於——
圣心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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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警局的拷问室內,艾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感受著脑內观想出的蜡烛光焰闪灭,精神微微振作。
摩尔家族从百年前起,便代代承袭先祖从【群狮迷宫】中习得的技艺。儘管时至今日,它们中的大部分因为过於繁琐,过於高深,或过於落后而被弃置封存。但经过一代代的修订,改进,余下留存的,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
就比如,从《警夜密续》中记载的,或可被称为【守夜人之愴】的怪诞仪式。
此仪式將唤起一位伟大存在所失去的事物,得须以存有法力的器具来取走祭品:存在于思维根源的珍贵知识。必须要有助手在身边吟诵可以稳固神智的话语,如此或许就能避免最坏的结局。
(光在其前,影在其后。绝不能让祂看到你——一条恳切的批註。)
艾玛的长辈,亚瑟·摩尔从这个仪式的流程中提取要素,並进行简化,就得到了【昭魄】这一超凡技艺。
藉由从瞳孔底部发出的光亮,艾玛刚刚在狂化之后的特纳·米勒脑內,纷杂的意识碎片之中挖出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於是不禁恍然。
恍然於最为不可能的情况的发生。
“啊啊啊啊啊!这么要命的消息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捂著脑袋,艾玛毫无淑女风度地大叫起来,第一次觉得知道太多也许不是一件好事。
“別啊,我还是新人,別搞我啊。如果是真的的话,这次就要遭重了。想想怎么才能解决,哦,对,起码得告诉维罗妮卡小姐。也只有她才可以及时阻止了……”
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艾玛焦躁不安地披上制服外套,靴子的鞋跟登登地敲著地板,就要推门而出。
可就在开门的那一剎那,有什么,变了。
“吼——”
艾玛身后,米勒大张著的嘴角还流著粘稠的涎水,可是本应该神志全无,已经涣散开的眼瞳里,有血丝密密麻麻地爬上眼球,眨动之间,便重燃兽性的混沌。
好像有无形之物借著与这一具身躯之间的联繫,肆意彰显著自身的存在。
自狂喜的笑声之中,蓬勃孳长,直至覆盖了天空,將整个城市笼罩在阴影之下。
加了一层猩红色滤镜的幻视只在一个瞬间,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防剿局的制式手枪,將其准心与米勒狂乱挣扎著的头颅连成一线。艾玛嘆了口气,没有移开眼睛,直截了当地扣动扳机。
“嘭。”
於是躁动稍稍止息,血肉四散纷飞,身边清净一分。
没有对头颅如烂西瓜一般炸开的尸体多看一眼,原本朝警察局门口前进的艾玛换了个方向,向著记忆中,警察局內枪械库的位置快步走去。
最起码,这么大的异常,就不用担心通知的问题了。
剩下来,就是尽人事。
待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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