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似永夜,炉火胜,烛光荧————”
【某人將至!】
【在升腾的炉火中,在摇曳的烛光中,在昭然若现的黄昏中,徵兆已然確凿无疑—一妨害你成就功业之人,你天命中的大敌—已將视线投向了你。】
面前弹出的光幕上,昏黄色的文字如水波荡漾,明明是陌生的描述,却让霍恩有一种危险的熟悉感。而指向的对象也不言而喻。
【制烛人將至未至,制烛人尚在巡礼,制烛人行有所得————我们的时代已逝而他的时代未至,但他已经在布置的准备。他的蜡泪仍在流淌,重复著溶解与凝聚的循环。而想要永恆地燃烧,祂需要的是一根不灭的烛芯。】
在霍恩认知到这一点的瞬间,无源而生,挥之不去的昏黄色辉光就趁机涌入,化为富有诱惑力的祷文——但没等【命运之火】做出反应,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光幕一阵震颤,其上的文字前所未有地模糊一瞬。在祷文的背后,大段大段的文字自火中迸射而出。
仿佛就连光幕背后的“执笔者”也在为此而焦虑,为此而催促。
昏黄色的烛火如同奶油一般溶解化开,指向【制烛人】的祷文扭曲变形,在光幕的过滤下变为真正无害的隱秘知识,展露在狂奔的霍恩面前。
【未来模糊不清,未来確凿无疑一在你拒绝了制烛人的同化邀请之后,悬而未定的歷史终於坍缩至了两个仅存的可能:黄昏,或是拂晓,而如若拋却两者,得到的只有永夜。】
【如同对立双刃不死不休的角爭,第四律法·太阳之敕令终將落成。而天无二日—一在独一无二的日之道途上,亦有一位先行者候於你的前方。】
【其名为制烛人一是最新的蜡烛,也是最古老的蜡烛。他或许不是司辰中最古老的,但一定是最新锐的。作为將诞未诞的司辰,他的位格高於一切具名者,但仍然逊色於如今掌权的诸司辰。只有在现界的律法落成之后,祂才能肆意地混淆歷史,显现己身。】
【制烛人已到之处,伤疤上校和黄金將军的协定將揭开真幕,於是的显现必然伴隨著焚尽天空动摇大地的宏伟战爭;制烛人將过之途,斑驳之蛾將先他一步,於是那位混沌的司辰早已化为尚未降生的大茧,等待著新时代的到来。】
【这位司辰如今尚无侍奉左右的具名者,亦无供其驱使的长生者,但必定渴望过这些。只要仍然对过去有所遗憾,对未来有所希冀,那就会被祂標记为潜在的信徒,以承诺与未来进行诱惑。】
【在日之道途,这位司辰已经与你有所接触一若你当即答应了他开出的价码,那么你的存在將会被来自未来的力量所顶替。辉煌燃烧的火焰也会被塑造为祂所需要的灯芯,或许这也是一种微小的胜利,但总有更好的未来。】
【这位司辰会慷慨地满足信徒的索求,无论是力量,知识还是愿望—一盖因信徒越眾,索求越多,祂能抵押的越多,能给予的便越多,盖因祂乃行有所得之神。】
【在现界中,祂现下能投下的最高力量为:长生者!】
【当心!为了爭夺未来的定义权,为了夺回蜡烛遗失的烛焰,祂会不择手段地来试图侵吞你。或许,在一切战爭的终末,在一切时代的匯集处,一扇门扉將会开启,而祂將亲自与你交锋。】
看著这些文字,霍恩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在涂抹了【欢宴兽】的血液后,自己已然下降到了原先从未想过的深处,名为“沦敦”的迷宫的尽头。一堵黑曜石构成的峭壁直竖在面前,就如横亘在每个生命面前的死亡那般令人敬畏。
遗忘的尽头就是彻底的死亡,这就是沦敦真正意义上的最底部,如同“粉碎机”一般令一切崩解消逝的荒凉地带。但在能吞噬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代表【虚界】的界限之上,有著一处小小的,正圆形的缺憾。
一一处刚好可以容纳一面镜子的凹陷。
“哈,原来在这里还等著我呢——是命运,还是安排?两者兼有,还是说本为一体?”
呼唤出已经被自己拼合完毕,但中心仍有代表【裂分之狼】裂缝留存的镜子。霍恩看著它自动飘浮起来,严丝合缝地镶嵌进那一堵无所撼动的墙面中,发出阵阵轰鸣一在一切虚无中,太阳的崩毁最为盛大。完整的镜子只会被虚无与遗忘所浸染,但有所缺憾的镜子能打开一道有所缺憾的门扉。
通往【日落之门】的门扉。
镜子融入墙壁,折射出三种不同的光芒。而在光芒之间的空缺下,墙壁应召而开,被侵蚀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在缝隙的尽头,莹莹的昏黄烛火隱约可见。
没有在意科基尔的想法,也没有確认那对【狼之双子】是否跟上,霍恩率先走了进去。
再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