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类无法做到,也无法理解的领域。
以艾亚哥斯为中心,金色的涟漪一圈圈的扩散,很快就覆盖了希绪弗斯所立的位置。它并没有就这么停止,而是更加迅速的扩散出去。站在地上的圣域众人很清晰的看到,原本覆盖了整个天空的“LOST VES”在这金色的涟漪下迅速崩毁——直至这一整片天空都被这金色的涟漪覆盖。
此时,天空已经恢复了它最原本的模样,而原本站在天空上的艾亚哥斯与希绪弗斯,则失去了踪影。
不仅仅是肉眼无法看到,是小宇宙甚至是神力都无法感知到的状态——
“〖神域〗,只有统领着含有被定义为‘具体领域’这一概念的诸神才能在某一特殊位置展开的特殊的空间,比如大地女神、地狱深渊神、黑夜女神、黑暗神、天空神,山脉女神等。”墨菲尼斯望着天空,她也无法窥探艾亚哥斯展开的那片空间里面的情景,即使是神王宙斯也很难做到——
“这可是〖天空〗,最初的神王乌拉诺斯的神域,即使现在只是被艾亚哥斯借用了,能够强行窥探里面情形的诸神,大概也没有几个吧。希绪弗斯的理性又是被大部分的神性给占据了……他大概是没个好果子吃了。”
身体被金色涟漪扫过的那一瞬间,希绪弗斯便感觉到极度的不适,仿佛有一部分与他身体相连的东西被强行切断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粘稠的沉重感,像是在逼着他对这片空间的统领者低头叩首。
是的,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确定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并不是天空,但又确实是天空。
希绪弗斯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起码让他不会一个踉跄便跪下去。
“欢迎来到〖天空〗,希绪弗斯。”艾亚哥斯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慢条斯理的擦去脸上的血迹——老实说,这对于有那么点爱干净又在意自己的容貌的人来讲是有点不能忍受的,但是战斗这码事让他只能趁着算得上中场休息的时间来打理——或者说调整状态。
“你也感觉到了,你与〖风〗的联系被切断了。这并不是我的命令,而是〖天空〗的意志。在这里,只有〖天空〗才是绝对的统治者。而站在这里的我,则是统领这一切的〖王〗!”艾亚哥斯烧尽手上的血:“这里可是比外面干净多了,没有烦人的苍蝇在耳边嗡嗡地叫,也没有讨厌的家伙像是在看戏一样盯着你——是个异常适合全力厮杀的地方,是吧?”
“看来你是想在这里决胜负啊,艾亚哥斯。但是——”希绪弗斯盯着艾亚哥斯,他的眼睛里那绿色的荧光不减反增:“你能负担这个领域多久呢?这可是诸神才能掌控的领域啊!”
艾亚哥斯勾起嘴角:“确实我无法长时间打开这个领域,但是在结束前杀掉你可是足够了。要知道,〖神性〗这种东西——”
“有时候可是拖你后腿的那一个啊!”
看不见人影,听不见声音,甚至是连小宇宙都无法感知到,这对于圣域的众人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令人焦心的状况,他们就这么失去了希绪弗斯与艾亚哥斯的行踪。
“喂!智囊先生!这种时候,你总得该想点什么办法吧!”卡路迪亚焦躁的来回溜达了几圈,最后丢开了手里那可怜的头盔上的蝎子尾巴,走到笛捷尔面前大声问道。
“你即使问我,我也是想不出什么办法的。”笛捷尔说道:“这不像是冥斗士能够拥有的手段——”
“这个我也知道!要是冥斗士都有这个手段那圣战就不用打了!”卡路迪亚愤愤地说。
笛捷尔正准备再说什么,但他看见了先前来的两位同伴往这边走了过来:“艾尔熙德,雷古鲁斯,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雷古鲁斯想故作轻松的打个招呼,结果一抬手就被痛得龇牙咧嘴:“……好吧还是有事的,我恐怕得歇会儿才能再继续战斗了。不过这附近也没有冥斗士的气息,都不知道是跑哪儿去了……大概短时间是没事的吧。”
艾尔熙德抬头看向天空,他的感知力在圣域里也是相当优秀的,不然当初即使是四梦神放了水,他也没办法从希腊一路追到意大利。“这并不是空间转移之类的招数。”艾尔熙德说:“倒有点像是打开了另一个空间,比如说我之前曾去过的梦界。但那一次我能够根据奥涅伊洛斯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和射手座圣衣的共鸣找到入口,而这一次,我什么都没办法感知到。”
笛捷尔点点头:“是的。不仅是他们的存在从我们的眼前消失了,就连在我们视线范围内的‘LOST VAS’也都消失了。冥王绘制的画卷应该不是那么好消除的才是……”
“怎么了,希绪弗斯,这样你还敢动吗?”艾亚哥斯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过一丝的位置。他大概是受了伤,说话的时候有丝丝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留下来。
相比之下,希绪弗斯大概就是处在绝对的劣势了,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灼伤有割伤有贯穿伤有从内爆裂开来的伤口,这些伤口有的被泡得发白,有的则似是被火燎过,又起了新的水泡或是一片焦黑。他的状态简直可以说是相当糟糕,除开身上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他那亮得有些吓人的双眸如今只剩了断断续续的微绿荧光,更多的时间都是处在原本那蓝色的状态。而他身上还爬满了大大小小的长着翅膀的人——这大概就是以冥王之力绘制的“LOST VAS”里面的那些“人”。
希绪弗斯扯了扯嘴角,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做出其他的表情,但他实在是有些做不出来了,只能眨眨眼睛:“大概是……感动的。”
“虽然现在时机不对但是我还是得说——希腊语是玩不起来这个梗的,希绪弗斯。”艾亚哥斯挑眉,他缓缓地拉开手里的弓弦:“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从那个‘疯子’般的状态拉回来,你说说,你得怎么谢我?”
“大概也就只能口头道谢了吧。”希绪弗斯无奈的说道:“虽然这样,但我们还是敌人不是吗?而且,我可没觉得我这是疯了哦。”
“逞什么口舌之利,冒冒失失的就让神性苏醒,再加上你周围还有冥王之力在干扰,即使我知道内里的芯子还是你,但在别人眼里也就相当于是疯了好吗。”艾亚哥斯忽然咳出一大口血,但他持弓的手还是稳的:“行了,再怎么说对你们来讲打败冥王还需要一大段时间,你要是一直都是这个状态谁知道圣域里的其他人会怎么看你。正巧我也该退场了,我就顺手帮你个忙,让你回归‘正常人’的状态吧。”
“不是吧还要打,你先前一直都是那么凶残的单方面殴打,都把我打成这样了还不够吗。”
“谁管你这些,你也不想想就你那神性与人性混杂在一起乱七八糟的状态,还有个星之魔宫里在给你画画的‘冥王’的恶意,我不那么做能把你已经混乱的思维理清楚嘛。放心,看在咱们认识几千年你还跟我告过白的这勉强算得上是好朋友的情分上,我会尽量一次解决完所有问题的。”艾亚哥斯这么说着,松开了扣在弓弦上的手。
随着那支淡金色的箭没入希绪弗斯的额头,周围的〖天空〗自最远处一点点化为金色的碎末飘散。在希绪弗斯支撑不住从空中坠落的时候,艾亚哥斯甚至还有闲心说:“啊,对了希绪弗斯,要是你遇到揍冥王那家伙的机会,可一定要使劲揍!老子看那家伙不爽很久了!”
不过,希绪弗斯是听不见的。
能够听见艾亚哥斯声音的,是Sisyphus。
在最后一点金芒消散的时候,艾亚哥斯最终也无法在空中站立,也没什么力气在空中飞翔。但他多少要比失去意识直接“哐当”一声巨响砸到地上的希绪弗斯要好一些,在落地之前好好的调整了姿势以致可以安安稳稳的双脚落地。
但也只能是安稳的双脚落地而已。这平时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的反作用力,让他忍不住吐了一大口血出来,里面还有零零散散的内脏的碎片。
“看来这个招式对你而言负担很大呢,艾亚哥斯。”
“对啊,大概是没法再发动第二次了。”艾亚哥斯站起身,脸上是有些随意的笑容:“所以你要来当我的下一个对手吗,笛捷尔?我还以为会是卡路迪亚那个好战的家伙。不过也没什么关系,虽说你大概是杀得了我,但我也能让你的脑袋在地上滚一圈的。”
“我并没有要与你战斗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向你问清楚罢了。”对着艾亚哥斯的挑衅,笛捷尔表现的很冷静,仿佛在他眼里站在对面的并不是冥斗士,而是一个普通人。
“问我?哈。”艾亚哥斯对此嗤之以鼻——当然他如果没有一边笑一边咳血,那大概会更有气势一点:“可我现在没有要跟你聊天的心情,圣斗士先生。”
“但是,我愿赌服输。”艾亚哥斯把一个小小的迦楼罗黑晶雕像丢给笛捷尔:“这是迦楼罗船的中枢,同时也能用这个调控船上的冥斗士。敢用的话,就拿去用吧。”他背后的翅翼展开,金色的火焰在他身边燃烧,携卷着瞬间就没了影。
“喂!水……艾亚哥斯!”笛捷尔没来得及拦下,只得看着艾亚哥斯在眼前消失。
“没能跟他好好的谈谈吗?”萨沙拿着黄金杖,站在笛捷尔身后。
“唔……毕竟那家伙从小就不是一副能跟人安稳说话的模样,看来就算是成了冥斗士也没有丝毫改变呢。”哈斯加特摸了摸下巴:“在这一点上,我们可是深有体会,对吧,艾尔熙德?以前你可是老被摁着砸冰块的。”
“你也没被落下过,阿鲁迪巴。”艾尔熙德绷着脸,看样子是有点没好气的。
“欸?你们都认识那个凶巴巴的冥斗士啊,看起来关系还很不错呢。”天马感叹道,这让他有了一种被认同感,毕竟整个圣域只有他一个人跟冥王军的有朋友关系,多想的时候还是会有点尴尬的意思在里面。
“那家伙除了希绪弗斯,关系最好的其实是安纳斯亚。”卡路迪亚说道:“他们两个要是一起闹起来,圣域都能被他们两个翻个个儿。”
“卡路迪亚。”
“哇!雅博菲卡!你别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啊!很吓人的——吓得我差点就攻击了哦。”
“刚刚我一直就在这里。”
“啧,第八感还有这个效果吗……干嘛还瞪我,我收回前话行了吧,安纳斯亚一直是个乖宝宝闹腾的只有那个家伙——希绪弗斯你别一醒了就这么看着我!好好好他们两个都不闹腾圣域里闹腾的是我和某个已经升天的螃蟹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