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老九门的人在晚间陆续离开,在一堆戴着重重面具的大人面前,吴家老大的孩子吴邪与霍家小姐在解雨臣眼里显得分外有趣。那个吴邪,可真是无邪啊。
解雨臣坐在自己房间里翻阅一部晦涩难懂的历史书,想起那个天真无邪的傻子不由笑出声来。
谁说老九门的孩子便注定不可天真?这吴邪便是一个红果果的反例。
二月红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见雨臣在傻笑。手里的书平摊着,显然没怎么看。雨臣见他进来忙站起来打招呼:“二爷爷。”又顺着面无表情的二月红的目光瞟了一眼手下按着的书,不由在心中苦笑一声。
竟是走神了。这样滑稽的错误,解雨臣,你是怎么了?被生辰冲昏了头脑吗?还是被感情迷了心窍?
他绕过桌子,走到二月红身前直直跪下,膝盖与大理石地面接触发出的脆响让二月红不由得有些心疼。
这孩子才几岁,便要背负这么多?
学习对同龄人来说晦涩难懂的东西:风水,地理,历史…哪一个都不是他这个年龄应该承受的。他是解雨臣,他不会在这种东西的压迫下垮掉,可他有多累,恐怕只有他自己能够完全了解。
都说戏子无情。二月红将一身本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雨臣,本是不愿他无情的。可解九爷的教育,解家当家的位置…不提也罢。
二月红并不喜欢对雨臣使用暴力,最主要的实际上其实是根本没有必要。雨臣明白其中利害,他不会放松自己,他其实,早已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亦没有机会放松了。
但他如今犯了错,便不可不罚。
二月红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房间。待他回来时,手中已多了根细细长长的竹鞭。
解雨臣面无表情地将手撑在地上,等待疼痛的降临。
他甘愿受罚。但他并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拿着鞭子督促的人。他只是觉得,若是一次错误带来的痛苦够深刻,人就会永远记住这个错误带来的后果,并永不再犯。
二月红抡起竹鞭便敲在解雨臣略显瘦弱的脊背上,没有留手。
两人相对无言。解雨臣撑着地的指节有些泛白,二月红却完全没有要停歇的心思。
直到解雨臣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二月红才将竹鞭扔在一边:“起来吧。”
怎么可能起得来。
解雨臣没有动,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地上。
解家人从不做无用之事。若真的没有办法起来,也不必去多费心思努力。
二月红与雨臣相处一年又如何不知这孩子的心思。他将雨臣抱起来,走向他的卧室,小心翼翼将他放在床上。
“二爷爷?”解雨臣有些惊讶。平日里这种时候,二月红早已经踱步出门任他自个儿跪在冰凉的地面上了。
难不成真就因为这一个生辰,二爷爷便这样了?
自然不是。二月红坐在雨臣床边道:“雨臣,二爷爷晓得,解家当家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你也明白。我这样待你,你可怪我?”
解雨臣注视着二月红爬满皱纹的眼睛,突然微微一笑:“二爷爷待雨臣好,雨臣是知道的。不管二爷爷用什么方式,雨臣都是可以理解的。二爷爷何必担忧这种事呢?”
二月红与他对视片刻,终是起身欲离开,却被雨臣扯住了袖子。
解雨臣垂着眸低低道:“二爷爷,你们的苦心,雨臣都明白的。雨臣的父亲自小便不在身边,母亲很少抽出空来陪雨臣,爷爷他也总是将我往解当家培养…可是二爷爷…雨臣…也是会难过的啊…”
二月红顿足,一时间胸中百感交集。
这个孩子,背负得太多了。
最终压垮他的,居然是感情吗?
雨臣继续道:“二爷爷…我很羡慕吴邪,他很快乐…可我也知道自己的宿命,生在解家便注定没有了童年…连生辰之日,爷爷都只叫我不可给解家丢脸…二爷爷,我只想您陪陪我,只这一次,这一次,好吗?”
二月红的鼻子突然有些酸,但他还是柔声对雨臣道:“雨臣。二爷爷可以陪你,也可以不止这一次但二爷爷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你明白的。而作为以后的解当家,你需要的,不仅仅是本事,还有,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