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三童里,只有大童子是五境修为,二童子和三童子都是四境修为。而此时道友也看得分明,镜光中的血影摇动的厉害,这说明来人境界应当还不到五境,应该只是二童子和三童子的其中一位。
“另外,我派的上清碧落镜针对血神教专门加炼了禁制,虽然现在还不能直接照散血光,但也能消弱其威力。四境血魔在我宝镜的照耀下,修为能消去四成。心瞻如今已经成胎,成的还是胎响一百二十八天的胎,外有镜光助力,内有三清仙器护佑元神,所以定然无恙。反观血魔,只一团血气,无身浮萍尔,只要他没有第一时间夺取肉身,实力只会逐渐下跌。”
这时,包括纪和合在内,围观的众人都缓缓点头。确实,此刻在镜光中看的分明,广法先生身上的血光不住的在往外逸散,血影飘摇,与承初真人所说颇为吻合。这宝镜也真不愧是上清派的镇派之宝,果然厉害,尤其是一群四境,光是看着那道明亮的镜光都觉得心惊肉跳,难以想象被照定后会是个什么滋味。
承初真人继续说着,
“血影神光属于剑走偏锋的极端魔功,诡异又霸道。入体后要么是绝对压制,瞬间被蛀空肉身、侵蚀元神,神形俱灭,这种一般发生在高境对低境,或是有心算无心。要么是遇上了境界极高的人物或是身怀克制法术的,血光涌上却反被冲散,自身落得个神形俱灭的下场。
“一般而言,就是这两种情况。因为施展血影魔功的代价极大,离体夺身不得超过三次,失败也算,所以一旦魔徒施展夺身法,那肯定就是全力以赴,血影离体后,胜负就只在一瞬间。
“像心瞻这样,血影入体后没有立即隐没蛰伏,就说明是在第一时间被心瞻拦了下来,此时二人还处于僵持阶段,正在以肉身为战场,比拼斗法,争夺这具躯壳的控制权。这种局面对后继无力的血魔是极为不利的。
“真人尽管放心,心瞻定然无碍的。而且无论心瞻在与血魔角力中有何损伤,我上清派一定加倍赔偿。”
与此同时,承初真人又暗自给纪和合传送心音:
“真人放心,我家仙树结的「地枝黄鼎杏」我也带了一枚,就算是心瞻肉身受创,我也一定叫他不伤一丁道基、不留一点暗伤。”
里里外外的,承初真人解释的极为仔细,因为一开始心瞻说要在外界大张旗鼓的破境,以身做局,和合真人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血神教。原因在于当今魔教群邪中,只有一个血神教是突然冒出来的,又端的神秘莫测,连句曲山的仙人都可伤得,和合真人实在放心不下。是承初真人一再担保,言说只要三清山能保证程心瞻的元神不在第一时间被灭杀,她就一定能保证程心瞻安全无虞。
其实承初真人跟这些外人实在是解释不通,因为在这世上只有真正触摸到黄庭存神大道的人才能明白这位广法先生体内的内景世界到底有多么恐怖。承初真人莫说看过,就是听也没听说过有谁观想存神是那种观法的,整个肉身窍穴活脱脱是一方上古天庭在世。他那副身躯,对外是无缺无漏、宝相圆满,对内更是能威震不轨、镇压一切邪祟,正是克制血影神光的无上肉身法宝。
这才是她敢许诺担保的根本原因。
“才不要你的赔偿,我只要我家心瞻好好的。”
纪和合回说,同时神情上放松不少。他对自家的三清铃是绝对自信的,仙铃一罩,元神绝对无虞。就算是血神子亲至,仙铃也能带着心瞻元神破空而走,直接回到三清洞天去。现在上清派肯把「地枝黄鼎杏」拿出来,那肉身也能保得住,也就没什么可值得担心的了。
这时候,软成一滩泥似的十一娘听了两位真人的话,便知晓心瞻应当无大碍,于是终于有了几分气力,朝着温素空低声道了一句谢,自己站立起来。紧接着,这位有着七窍玲珑心的女子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还是局,勾引魔头上钩的局并没有随着心瞻成胎而结束。哦,是了,这整个大宴兴许都是一场局,就是用来迷惑魔道,让其误以为正道已经松懈了,或许,这才是三位仙人留下参宴的真正原因。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那心瞻从山顶上飞下来找自己,是真的想跟自己说说话,还是故意卖破绽的呢?
十一娘看向程心瞻,心中向满天神佛祷告,叫他快些醒来,好让自己问他一问。
————
片刻前。
程心瞻一看到血影扑来,就知道是血神教的人来了,也立即就明白为何南景方才的举动如此唐突了。紧接着,他意识到,南景已经没了。
“铛——”
内景世界中,发出一声脆响。
“这怎么可能!”
随即,他的身体里响起了一个陌生人的叫喊。
程心瞻内视自观,意归元神,看向紫阙外的那个不速之客。
此时,在他的紫阙之上,高悬一枚清濛濛的玉铃铛,铃铛带柄,堪堪一手抓握,柄端分三叉,呈山字形,每一支叉上都刻有二字篆文,分别为:
「玉清」、「上清」、「太清」。
铃铛表面篆刻有云端天宫的纹饰,意蕴飘忽高邈,内里则是密刻小字经文,字符玄奥非常。整个铃铛散发朦胧清辉,将程心瞻的紫阙笼罩。
方才,一道血光就是直奔着紫阙来的。但铃铛自主摇响,将其荡飞了出去。
“你不是血神子。”
程心瞻看着紫阙外的血影说,他能感应到血影的气息,虽然很高,但还没有到超凡入仙的层次。
那血影真的就只是一道影子,看不见五官面貌,只有模糊一个人形,此时他大声笑道,
“就凭你,也需劳驾师尊亲自出马?”
“那你是谁?”
程心瞻问。
便听血影答,
“小道,你听好了,吾乃血神子座下大童子,乌萨齐是也!”
程心瞻有所意外,来的居然是大童子,难怪,难怪其气息如此高强,竟是一位五境亲自到场,血神子倒真是舍得。
“你可知你来了就是送死的?”
程心瞻道。
血影闻言依旧笑得张狂,
“拉上闻名天下的广法先生一起死,完成师尊的嘱托,也算回本了!”
程心瞻闻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