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要在哪里合道?!
绿袍再度转头,又看向万丈霞光处。
黔东南!思州府!
绿袍心头一震,立即以法眼照彻,只见在三千里外,黔东南之地,那巨人法相的脚下是万亩红木,赤衫铺锦,如血如霞。
而在那片红林之中,他还看见,有一彪形肥汉半跪在地,苦苦支撑着。肥汉双手向天托举,扛着一枚山岳大小的法印。那法印印体四四方方的,无甚神奇之处,印纽也不过是个简简单单的三阶坛钮。此时,山一般大的印坛上坐着一个青衣道士,正在毫无保留的敞开自己的道域,交感着天地,同时也压的印下的肥汉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在往地里深陷。
红木岭!
他居然要在红木岭合道!
那是桃花江的源头!
地上的红木、天上的明霞,均倒映在绿袍的眼中,把他的龙眸染成一片血红。
“昂——”
一声震响西南的龙吟声响起,绿袍全然明白了,他再也不去管眼前的分身,长啸一声后,化光便走,疾驰东南。
“太阴下弦,锁!”
然而,便在这时,程心瞻炁身再度掐印,又念出一个咒语,太阴法咒的第二个咒字。
他以月罡施展,罡露飞出,化作一轮残月,其相下弦,形如银锁,色如霜雪。残月往绿袍身上一缠,将其困锁。
“滚开!”
绿袍暴喝一声,龙威弥漫,竟是把月锁生生震碎。
“邓帅敕令,去爪!”
轰隆一声雷响,马上又把绿袍的喝声压了下去。
龙雷,咒令,天枢穴神通—「龙吟」,三道法门,在一声雷霆里合而为一。
虚空中霹雳显形,化作一对电光钩索,钩住了绿袍的双足,把他绊了一个踉跄。
绿袍挥剑斩断钩索,等他抬起头来,发现程心瞻已经拦在他跟前了。
绿袍继续飞纵,同时屈指一弹,弹出一点金光。这金光一化百百化万,只一眨眼便化作金星万朵,簇拥着绿袍,铺天盖地往东南飞去。
程心瞻迎头对冲,同时两指一捻,祭出了一张符纸。不过这看着又不像符纸,上面没有什么符纹字样,只有满绘的多彩莲花。
他将花纸丢出,纸张在空中自燃,随即无数莲花涌出,将携怒而来的绿袍与百毒金蚕蛊包围。这些莲花有的作紫金二色,有的做缤纷七彩,有的纯白无暇。仔细去看,每一朵莲花的每一朵花瓣,都是由火焰凝成,散发着恐怖的高温,把一方天地都烧的扭曲,四周的云彩在瞬间消失。
莲花自行寻敌,一朵莲花困住一个金虫,而在漫天的花虫中,程心瞻和绿袍再度交手,贴身近博。
而这一次,绿袍全力出手,立即占据上风,把程心瞻压着打,不到两个回合,便把程心瞻新生的右臂又斩下来,放在口中嚼。再两个回合,他手中宝剑把程心瞻的右腹绞出一个大洞。
程心瞻凝结炁身的法炁在飞速流逝,炁身的气息也越发微弱。
不过,即便如此,怒的却是绿袍,笑着的是程心瞻。
因为,此时在三千里外,种种玄奇正在迅速发生着。
————
红木岭,天狗崖。
镇压了象龙,程心瞻坐定在印坛之上,交感天地,决定立地合道。
他的道,起于【无】,发于【想】,演变【万法】,包罗【万象】。
他吐出金丹,显化镇世法相以明志;他放开道域,演变天地万象以示道;他缔结镜轮,展现灾劫烙印以表修行路上的种种考验均已历尽。
而当这些道法异象被他齐齐放出后,他用作遮掩袭山动静、隔绝内外感应的「万象天罗帕」也无法承受,从虚空中掉落,于是万丈明霞在苗疆大山中盛放。
他的第二道炁身已经从三湘回来,携书剑镇守在南,以防南派与海外。他的第三道炁身携仙镜与其余诸宝镇守在北,以防北派与玄门。第一道炁身则是在西方,阻拦绿袍过来。
待做好这些准备,他便向这片天地发出邀请,与自己合道。
他的念头才放开,整个红木岭便开始剧烈的摇晃。
山脉中的龙气喷薄而出,化作一条黄龙,在他的身边盘旋;地下的岩浆火气蒸腾,凝成一群赤雀飞舞,簇拥着他;地上的锦杉疯长,化成一片红海,木风忽起,杉涛翻涌,向他伏拜;山中的飞泉氤氲生雾,化生出一朵朵白莲,涧水汩汩而鸣,叮咚作响,仿佛是在为他奏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