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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银州梦觉录》

《银州梦觉录》(2 / 3)

子晏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不是对这荒僻之地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未知命运的预感。

入得城来,景象更是凄凉。街道空旷,行人稀少,两旁的房屋多半门窗紧闭,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是步履匆匆,面容枯槁。前来迎接的是一位姓陈的主簿,五十上下年纪,一张脸被风沙磨得粗糙如树皮。

“江大人一路辛苦了。”陈主簿声音沙哑,“城中简陋,还望大人海涵。”

子晏的居所是前任知州留下的宅子,虽比不得江南的精致,倒也宽敞。院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叶虬结,在暮色中投下大片阴影。子晏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天——这里的天空格外高远,星星也比江南的看起来冷。

是夜,他伏案写就第一封寄往金陵的信。信不长,只淡淡说了些路途见闻,银州风物,最后添了一句“此地风沙大,珍重加衣”,便封缄了,交给驿使。

明知这信未必能到她手中,即便到了,她也未必会回。可他还是写了,仿佛这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六、风尘疑云

银州政务清简,不过些钱粮赋税、邻里纠纷的琐事。子晏白日里处理公务,夜里便读书写字,日子如流水般平淡。只是每隔三五日,他必要登上城楼,向东南方眺望半晌。陈主簿看在眼里,只当他是思念故土,也不多问。

如此过了两月,入了夏。银州的夏天酷热难当,风沙更大,常常刮得天昏地暗。这日又起了沙暴,黄沙蔽日,对面不见人影。子晏早早退了衙,在书房看书。忽然一阵狂风卷来,竟将窗户吹开,桌上的书页哗啦啦翻动,一盏油灯被吹灭了。

他起身关窗,却见风沙中隐约有个人影,正朝衙门方向走来。那身影在漫天黄沙中飘飘忽忽,竟有几分熟悉。他心里一惊,再定睛看时,人影已不见了。

是眼花了罢。他摇摇头,重新点上灯,却再也看不下书去。那身影,分明像极了挽晴。

正恍惚间,陈主簿急匆匆来报:“大人,城南发现一具女尸,看穿着不像本地人。”

子晏心中一紧,忙问:“多大年纪?什么模样?”

“约莫二十上下,面容被沙石所伤,看不真切。身上是江南样式的衣裙,料子是上好的苏绸。”

子晏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落地,摔得粉碎。

七、香魂一缕

赶到城南时,天色已暗。那女子被安置在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里,身上盖了张草席。子晏颤着手掀开草席一角,只看了一眼,便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

不是她。

虽然面容模糊,但那身形、那发式,都与挽晴不同。他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自责——他竟暗暗希望这陌生的女子是挽晴,好教他知道她的下落,哪怕是个最坏的下落。

“可曾查出身份?”他定了定神,问陈主簿。

“身上无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只是……”陈主簿迟疑了一下,“在她紧握的手心里,发现这个。”

那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成的一弯新月,上面系着已经褪色的红丝线。子晏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显然是贴身佩戴多年的旧物。他将玉佩翻过来,看见背面刻着两个小字:长乐。

长乐。长安永乐。这是何等朴素的愿望,又是何等奢侈的愿望。

“好好安葬,立个碑,就写‘长乐女之墓’。”子晏将玉佩小心收好,“再派人去附近打听,可有谁家丢了女眷。”

然而打听数日,毫无线索。这女子就像是从天而降,又消失在风沙里,除了那枚玉佩,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子晏将玉佩系在自己腰间,夜夜摩挲,仿佛能从那温润的玉石里,触摸到一个陌生女子的一生。

八、夜半惊魂

自那日后,子晏便常常做梦。梦里总是一个女子背对着他哭泣,哭声幽幽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想上前,却总也走不到她身边。有时那女子会缓缓回头,可每次要看清面容时,梦就醒了。

这夜又是如此。他从梦中惊醒,满头冷汗,正要起身喝水,忽听窗外有细碎的声响,像是女子的啜泣声。

是梦还未醒么?

他披衣起身,轻轻推开房门。月光下,但见院中槐树下站着一个人,白衣飘飘,长发垂腰,正背对着他。

“谁?”他低声问。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脸上,子晏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那是挽晴,又不是挽晴。眉眼是挽晴的眉眼,可那双眼睛里空空洞洞,没有半分神采,像两潭死水。

“子晏。”她开口,声音飘忽如风,“我来寻你了。”

“挽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子晏想上前,脚却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不该来的。”她幽幽叹息,“可是没有法子,我太想你了,就算变成鬼,也要来见你一面。”

鬼?子晏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

九、金陵来客

再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子晏发现自己躺在院中槐树下,身上沾满了露水。昨夜种种,难道又是一场梦?

“大人!大人!”陈主簿急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金陵来的急信!”

子晏猛地坐起,接过信拆开。信是苏挽晴的兄长苏慕白写的,语气急促:“舍妹自抵金陵后,郁郁寡欢,月前忽染急症,药石罔效,已于三月十八日亥时病故。临终前喃喃唤君名,特此相告。望君节哀。”

三月十八。子晏飞快地算着日子,正是两个月前,也就是他刚到银州不久。而那日他在城楼上眺望东南时,心口忽然一阵剧痛,当时只当是连日劳顿,原来……

原来那时,她已经不在了。

“昨夜……昨夜可有什么异常?”他抓住陈主簿的手,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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