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生死相依

秦衍用死换来的与如雪在一起，于情于理我都会带他去见她一面。只是我们还未来得及走，久违的七爷却先登场了。

他依旧一身雪白、戴着高帽，我看到他，亲切地如同看到亲人般笑道：“七爷，你来啦。”

七爷却一如既往地冷漠，他走到秦衍身边道：“秦衍，跟我走吧！”

我一看情况赶紧拦在秦衍面前：“七爷，行个方便吧，我要带他去见一个人。”

七爷：“彼岸，现在你也算是鬼差了，你该明白，这事不能耽误了时辰。误了时辰出了差错谁都担待不起。”

我谄媚笑道：“七爷，你就帮帮忙吧，这人也是个可怜人，为了见我手上的那个孤魂野鬼，连命都不要了。自杀的，多可怜！”

七爷道：“世间可怜之人数不胜数，岂能都一一满足？”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颜璟道：“七爷，放心，你带着他跟我们一路便是。正好也是同路。”

七爷一看到颜璟，目光发愣了片刻，恭敬地说：“月......”

刚说了一个字，又停了下来。

“月什么？”我以为七爷认不得颜璟，便介绍道：“七爷，这是菩萨派来帮助我的颜璟公子。”

七爷道：“颜公子。”

颜璟：“七爷，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带上秦衍出发吧。”

就这样，我们一个鬼魂三鬼差浩浩荡荡地往鹊桥山上进发。当到了庙门前时，我对秦衍说：“你先在门口等着，一会我叫你时再进来。”

如雪看见我推开门，跑过来问：“仙姑，你回来啦。”

我笑道：“事情办妥了，你的冤屈已经被全部洗刷了。秦箫芸也被官府带走了。”

她又跪了下来，说：“感谢仙姑相助。”

我赶紧扶她起来，却又抱歉道：“可惜，有件事还是得告诉你，那个秦衍死了。”

她大惊：“他怎么会？”

我说：“他是为了来见你自杀而死的。”我说着又对门外道：“秦衍，进来吧。”

秦衍进入庙中，依旧那熟悉的一袭青衣，脸色苍白，仿若还是那日大雪天她初见的那位绝世公子。

如雪的泪珠如断了线般滚滚而落，秦衍也含着泪光将她拥入怀中，道：“如雪，我对不住你。”

如雪哭着道：“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好好活着？”

“你都不在了，我如何能一个人独活于世？不如前来找你，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生不能同衾，死必定相依。”

如雪握紧他的手扯出一丝凄美的笑意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我正看得感动流涕之时，颜璟凑过来笑说：“你哭个什么劲儿？”

我边擦鼻涕边道：“像你这种薄情之人怎么会懂这种至死不渝、生死相随的感情？”

颜璟浅笑着说：“你怎知我是薄情之人，你以前认得我？”

那一刹那我在想，在那个我记不起来的地方，会不会也有一个人在家中日夜祈盼着我回来？

颜璟刚到地府后便莫名消失了。七爷告诉我说他是去复命了，我也懒得管他，随他吧。

如雪的事情总是圆满解决了，她和秦衍接受审判后在踏上轮回前，将她生前的记忆都给了我，我用菩萨给的灵珠将她的记忆好好地封存了起来，这可是以后我能顺利恢复记忆的筹码啊。

她牵着秦衍的手笑着对我说：“彼岸，我们走了，来生再见！”

她的笑容那样美，仿若数九寒冬中久违的阳光。我含着泪光微笑着挥着手目送着他们踏入轮回。

来生或许还能见的吧，只是见面的时候，他们再也不会认识我了......

他们走后，我坐在奈何桥边却黯然神伤起来，孟婆走过来，坐在我身旁，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说：“彼岸，怎么不高兴了？还在为他们离去伤心？”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地点了点头。

孟婆笑着安慰我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更何况，他们是去往更好的地方了。放心吧，我可帮你跟月老打听过了，下一世他们会在一起携手到老、儿孙满堂。”

我投入孟婆的怀中边抹泪边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

孟婆将一碗汤送到我面前说：“瞧你哭的，既然你这么伤感，喝碗婆婆熬得汤吧，喝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笑道：“婆婆，你又来了。不过，婆婆，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我生前的事情呢？”

婆婆站起身来，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尘说：“彼岸，你记住，很多时候，真相就在身边......”婆婆说完便消失了。

我对着雾气蒙蒙的茫茫忘川，大喊着：“婆婆，你说的什么意思啊？”可惜除了我的回声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