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妹妹来了。”郗玖醨一身淡紫的衣衫,更衬得她纤细。
“郗姐姐真早。”客套两句便也无话可说了。
过了会儿,郗玖醨终于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寂静。
“我们在这等着公主的命令,可云妹妹和杜家那个还没到,到时候公主传唤可就不好了。”
“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杜姐姐?”伶茉蝶试探道。
“人贵自重,既已出身小户便该更加上进,更懂礼数才对,像她那般,纵使有天眷。也是糟贱了。”郗玖醨风轻云淡地一笑。
其实有的时候伶茉蝶很疑惑,这人看起来举止端庄,无不得体。可有的时候却会做些不合身份的举动,言辞不激地吐露心声,这却也让自己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只是她那看似看到一切的表情背后似乎总有着些东西,让自己有置身于一汪清澈却不见底的潭水,无法呼吸,却又不忍挣脱。
此时,公主的贴身侍女喜儿走了出来。
“公主吩咐,你们可以进入了。”
正巧云玥芊和杜影曦也到了。
“正好,大家一起进入吧。”伶茉蝶招呼云玥芊过来。
“贵主是让冷娘子和郗娘子进入,而非这二位。”喜儿开口。
“你!”杜影曦瞪圆了眼睛,而喜儿却视而不见。
“我们遵命便是了。”伶茉蝶急忙解围,一想到上次杜影曦在永宁宫的所作所为,她还是有些后怕。
喜儿抬眼扫了杜影曦一下,又看向伶茉蝶,语气温和了些。
“那便快些随我来吧。”
喜儿领着她们进入,自己却快一步,先到了安庆公主的内室。
“臣女见过公主,公主贵安。”
两人恭敬行礼,却迟迟未听到公主开口。
安庆见两人都没有任何抱怨的神色,才示意喜儿。
“贵主说你们可以起来了,赐座。”
“谢贵主。”
“云娘子和杜娘子可以先回去了。”喜儿向殿外传话。
伶茉蝶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安庆,才发现她的身影竟与今早树下的红衣女子相似。她身着一袭红色的齐胸儒裙,裙上用金线绣着各种奇异灵巧的花纹,只是伶茉蝶也说不上到底像什么,长发用一对金钗随意束起。整个人都透着飘逸清幽的气质。只见纤纤十指抚过琴弦,一阵天籁便流淌而出,与周边的花草香气交相辉应。可不知为何,本该不染凡尘的白却变为血红,本该云淡风轻颜中似乎也总缠绕着挣不脱的哀愁。主不语而容语,主不鸣而琴鸣,伶茉蝶蓦然间明白了:齐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唯一的嫡公主,竟是个哑女。不禁叹这世间,演化弄人,从无完美。
走出琉璃苑,伶茉蝶只觉胸中又沉闷了几分,不知不觉就又走到了那片桃林。绿色的叶片已经十分繁茂了,早不见了阳春三月的桃花明媚。枝叶间还结了许多小果子,只是这种桃树的果实十分苦涩。
明丽的只有盛春时的花朵,秋风来时,剩下的只是苦涩,而冬日里更是枯枝凄凉,寒风瑟瑟。
若人生皆是如此,拥有美好的开头却无法完满地结尾,那还不如在最绚烂时便结束这场旅途。
长叹一声,悲从心来。而这时,树林中却突然传出一个女人凄惨的叫声。伶茉蝶只觉心头一紧,立即往桃林深处跑去,玲香想跟着,却赶不上伶茉蝶的步伐。
伶茉蝶奔跑着,想找出那叫声的来源,却无意间撞见了一个白袍男子的身影。抬眼望去,那双眼眸竟露出如秋水般的忧伤,直达她内心深处。
身体像不听使唤了一样地向他靠近,回过神时,她已站在了他的身边。
二人并肩而站,谁也没开口。
突然,几滴水珠落在了吴恒的眼眸上。
“下雨了啊。”吴恒磁性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不,”伶茉蝶本已平静的面庞上又荡起了悲的涟漪,“是天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