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墨酒一都在屋子里,听从墨牙爹爹的吩咐,巩固练气二层的修为。黄为清自那日后就再没来过,据说是在处理事务,有些繁忙,而城主府内的其他人也都形色匆匆,隐隐中有些焦躁的气息,似乎有些大事要发生。墨泾也是察觉到了这股气息,整个都收敛了好多,不敢贪玩,努力充盈着自己的修为,以备大事。
两日后,黄为清派奴人过来请大家到大殿议事,墨牙似乎早有准备,今日竟然穿了一件淡紫色轻蛟纱袍,里里外外,层层叠叠,不知是叠了几叠,清逸缥缈,幸亏里面是穿着浅白色云锦寝衣的,不然,墨酒一还以为他家爹爹要裸奔了。不过如此珍贵华丽的衣服倒不像是墨牙平时的风格,墨酒一不禁脑洞打开,难道爹爹其实是个断袖!连墨泾这个神经大条也很是吃惊,自出来后,就一直围着墨牙叔叔转,还不时在身后偷偷扣两下那个薄薄的蛟纱。
他们一直走,转过三重院门,这才来到大殿。甫一到,墨酒一还没能把自己从高高的门槛上翻过去那,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女声:“你,你们!”墨酒一听到,轱辘一下被吓得从门槛上滚了下来,然后被墨牙翻手一袖抱入怀中。墨酒一晕了一会儿,这才有空打量四周情况,只见对面站着一年轻女子,杏眼,瓜子脸,红唇,高鼻梁,穿着红色罗衫轻襦裙,倒真是一个美人儿,只是这美人此时却拿及其震惊,又带有怨恨的眼神看着墨酒一和墨牙。
“黄哥哥,你,你当真要这样吗?”话还没完,整个人就梨花带雨,泫然若泣了,那身子似乎也禁不住这般打击,摇摇欲坠。这时从侧里又横出一白衣书生,立马扶助娇兮兮的美人,“莺妹莫急,待我好好问问黄城主,定要他给你一个交代。”红衣女子看着白衣书生一会儿,这才不情愿地答应,被扶着往旁边的座位上去休息,只是这一步三回头,一回三神态的变化,让人不禁唏嘘。
倒是一场好戏啊,墨酒一刚想回头问墨牙爹爹,是什么状况,可是眼神不小心瞄到墨牙爹爹和城主伯伯牵在一起的手。!!!!什么!!!!
再看黄为清今日特意穿着的紫色绛锦云纹长衫,两人貌似是同样款式的白玉簪,再联想到刚刚美人一副怨恨的眼神,墨酒一不禁在心头竖起一个中指——卧槽,拿我爹爹挡桃花,当炮灰啊,好像的,黄伯伯,待会儿定要和你算账。
墨泾这熊孩子,可能到底还小,此时跑到那红衣女子面前,重重往她膝盖上一趴,吓得女子一个哆嗦,又不好意思躲开,只能勉强开口:“小公子,这是何意。”
“美人姐姐,你在哭什么,哭花了眼睛可不好看了。”墨泾还像模像样地拿出一条丝帕递给红衣女子。
“谢谢,小公子,我,我在哭……”这女子话头刚接,转眼望向黄城主刚要开口的时候,墨泾这破孩子立马打断,“哎,美人姐姐放心吧,叔叔可是有女儿的人了,没人敢欺负你的。”墨泾话音刚落,红衣女子伸在半空的手指哆嗦很久,结巴着说不出话,只能又转头,掩面而泣了。墨泾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走回墨牙身边,倒是瞧见一妹给他悄悄竖了个大拇指,于是更加不解了。
见到此景,那白衣书生似乎更为恼火,直冲向前,来到正在悠哉喝茶聊天的黄为清面前,愣着站了一会儿,又重新斗起衣袍,作揖,咬牙切齿地问道:“敢问黄城主为何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小人不才,只是万万里外东海仙岛蓬赢苏家一小小家丁苏瑾生而已。”一听到这里,女红衣女子的哭声似乎更大了些。男子一听,也不客气了,直接问道:“苏某虽是无名之辈,可为了正义,我也是要向城主好好讨教一番的。”
黄为清咽下一口茶,给了墨牙一个看似安慰实则妩媚的眼神,慢慢道:“噢,原来是蓬赢苏家公子啊,幸会幸会,我这洛水城是小地方,若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客气。”白衣书生回了一句。
“敢问苏目天岛主他老人家可好啊?”黄为清接着问道,墨酒一不禁感叹,虽然平时看起来不靠谱,这大场面的架势可端得好好的。
白衣男子听到,刷开手中的折扇,挺直腰板,“家父自然一切安好,不老操心。”红衣女子听到此时,忽然又大声哭泣起来,那个苏家公子急忙前去安慰。
“噢,原来是……黄某不才啊,这真是招待不周,招待不周了啊……来,请上座。”
“客气,苏某坐在莺莺小姐旁边就好。”白衣书生说着就摆袍坐下了。
“敢问黄城主,这次召集某等前来,是为何事。”这时场中又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墨酒一这才注意到,原来大殿之中,主座两边各有两排座位,具都坐满,说话的是一个五十上下的老者,大腹便便,难为他还能翘着腿,磕着瓜果。其他也都是些华衣贵人。看那个样子恐怕是和这洛水城差不多势力的人,这样下来,今天岂不是像武林大会,恩,还有好戏上演。墨酒一想着,一直脑补,自个儿乐了。
果不其然,黄为清接下来一开口,好戏就登场了。
“左世伯莫急,这次黄某请各位前辈来,其实是为了见证鄙人向未婚夫洛家莺莺小姐陪不是。”说着,看了墨牙一眼,继续道:“哎,想来大家也都看到了,黄某人虽和洛水城洛家嫡长大小姐指腹为婚,可却不曾有过半点私情,如今,我已寻得志同道合的伴侣,还有了血脉后人,所以便不得不,对不住洛小姐了,还望各位世伯在此做个见证,千错万错都是我黄某人的错,和洛家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万不能坏了洛小姐的清誉啊……”说完还很深情地拉起了墨牙的手,抚摸着墨酒一的脑袋,墨酒一听到这里简直惊呆了,再看她爹爹还是一副自在惬意的表情,就觉得今天起床方式不对——这情形太鬼畜了吧。
洛小姐此时倒是哭得更厉害了,只是不时还拿眼偷瞄旁边的苏瑾生。“哎,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掺和了,既然黄城主这么坚定,那我们自身能做个见证,那敢问洛小姐,可答应。”场中另一褐衣老者开口问道。
“文伯伯,我,我,又能奈何,当然是不肯去做那棒打鸳鸯,强人所难的事的。”红衣的苏姑娘这会儿打起精神来,抽噎着应道。
“那就好,此事便好办了,以后要是有谁传出洛家小姐半点不是,我文许昌第一个不放过。”褐色衣袍的话语一出,似乎整个大殿的气氛也轻松了一些。紧接着又有好几位好者的类似保证。
“那,黄某在这里就多谢各位前辈了,多有劳烦,实在惭愧。不过,这次洛水坊市的顶级拍卖会上,无论各位家族里想买什么,黄某都可做主优惠九五折,也算聊表黄某此次的歉意。”黄为清似乎也是松了一大口,颇为豪气的做出了保证。在座的老者们听到后,脸上纷纷漏出一丝笑意,口中也是念着:“客气,客气。”
反倒是那莺莺小姐,似乎看不下去了,不等招呼众人,便离场而去了,旁边的蓬赢公子上前对众人抱拳后,也是急忙追了出去。大殿不时几番唏嘘啊。
不多时,众人就散去了,墨酒一和墨泾也跟随墨牙离开,临走之时,黄为清还给他们抛了个媚眼,激起墨酒一一身鸡皮疙瘩,他俩存了一肚子疑惑,想要问,却被墨牙告知:“且待晚上,如若你们还不曾入睡,来上次醉酒的竹林,一切自见分晓。”两人对这太极打得颇为不满,可是墨牙又不肯说,只能各自回房,熬着时间等晚上。唯一得出的结论就是,怪不得要送那么好的东西那,就说肯定有鬼,这么贵重的礼物,原来是要爹爹(叔叔)在今天做出牺牲啊,太过分了,完全可以不要这破礼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