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变性药水带回旅馆时,我正巧撞上守在门边的温莎妮娅,她已经换上了睡衣,见我走近就蹦哒过来嘿嘿嘿地看着我笑,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求围观,我还没见过变性药水长什么样呢。”她绕到我背后戳了戳我的背包。
我挥手赶她道:“又不是给你喝,有什么好围观的,去去去。”
原本以为赶一下远远不够,我连下一句拒绝的话都想好了,谁知温莎妮娅居然真的趿着拖鞋往房间走去,她前一秒的表情还跟上每周五最后一节课的小学生那样满怀兴奋,下一秒却只留给我一个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背影,我就像讲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引得全场冷场,但我自己却在笑个不停,尴尬值突破天际。
——可恶!
非常不甘心地,我把变性药水倒腾出来,在空中摇晃着对温莎妮娅的背影说:“只展示三秒钟,三、二……”
如同倒带一般,温莎妮娅在我的“一”出口前走着太空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哇,这个颜色真漂亮!”她把脸凑近鸡尾酒瓶大声赞叹。
我把瓶子举高,她也跟着踮起了脚,我随口问道:“想喝吗?兰迪做了十人份,可以分你一份,正好帮我试一下药效。”
“不想喝,男生又不能穿好看的小裙子。”
拒绝得这么干脆。
“只是变几天而已。”
“一天都不想。”
“好吧。”我耸耸肩,没趣地收起变性药水进了屋。
前台冷冷清清的,一只鸟都看不到,我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在旅馆里兜着手逛了一圈,逛到员工房时发现迪特睡下了,又来到凯恩门前,他的房门是敞开的,我往里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我扭过头想找温莎妮娅问凯恩在哪儿,却被站在我身后的她吓了一跳。精灵走路都没声儿的吗?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狐疑地问。
“谁跟着你了,我是要回去睡觉。”温莎妮娅扁扁嘴,“你挡我路啦。”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们四人的房间排列是这样的:温莎妮娅的在最里面,然后是凯恩和我,迪特的房间是最后建的所以最靠近前台,为了尽大可能扩增客房的面积,四间员工房前的走廊狭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我现在站在凯恩的房间前,堵住了过道,温莎妮娅确实过不去。
突然有点同情最里面的她。
我侧过身给温莎妮娅让出位置,等她经过后问:“凯恩呢?”
“凯恩在厨房研究新菜式,我刚帮他尝了尝味道。晚安,阿尔西斯。”她说着关上了房间的门。
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凯恩还在看料理书,这就开始试做了,学霸的执行力就是不一样。
在浴室里冲了个淋浴,我向厨房走去——先说好,我可不是为了蹭夜宵才做这个决定的,提醒员工准时作息也是店主的义务。
厨房的门上挂着“正在工作,请勿打扰”,我揭下那块牌子推开门,一股热气腾腾的肉香扑面而来,引人垂涎,凯恩正在料理台前搅动着锅勺,锅里煮了满满一锅子食物,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我探了个脑袋过去说:“真香,你在做什么?”
凯恩听到我的声音,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头来:“料理大全中记载的改良咖喱,食材方便易得,一次性能做多人的分量,再加上比起原版,这个版本的味道更加清淡爽口,很适合女性跟老年客户,我想会大受欢迎的。”
锅中橙黄色的浓汤里沉浮着胡萝卜,洋葱,西红柿等蔬菜,还有溶化了一大半的土豆跟熟透了的鸡肉块,和凯恩的描述一样,咖喱老少咸宜,到哪里都很受欢迎,写进菜谱时若是添上“具有美容养生功效,抗衰老”的文字,回头客怕是不少。
被扑面而来的辛香味俘虏,我扒拉了个碗守在一旁:“这是第几号试作品了?”
凯恩搬出凳子让我坐下,接过我的碗舀了一勺盛满,吹了吹后递回我手里:“第二号,第一号是迪特和温莎妮娅帮忙吃完的。”
“那这锅归我们了?”我拿起汤匙。
“我是打算一个人吃光的,还好你来了。”凯恩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到我身边说。
“这不是一个人的量吧。”我咋舌。
“习惯了。”凯恩叹了口气,“一不留神就……”
凯恩的手艺我不再赘述,敞开肚皮吃了三碗后还嫌不够,最后这一锅东西有五分之四都是被我解决掉的,按理说咖喱要配饭才好吃,但凯恩做出来的咖喱油腻度控制得很好,每样食材的味道均衡得恰到好处,即使单吃也不会腻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