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晏然在之后的日子来找过叶梓,叶梓走过去的时候,他便紧紧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却又都倔强吝啬的不肯多说一句话,只听着小路两边的竹叶在细风中沙沙作响。
“如果你厌倦了,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离开那个男人,他会伤害到你。”
叶梓并不言语,只听着他的脚步声逐渐慢了下去。
“你,难得真的没有爱过我,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意义。”
叶梓也停了下来,墨色的竹叶随风在她的黑色的发髻间摩挲,舞乱的几缕黑发在晕黄的灯光中熠亮。
“你该回到你的生活中去了。”
“我的生活,什么叫我的生活。”叶梓的话撕拽出来彭晏然太多的问题,她索性不再言语,自顾的把右肩膀上挂着磨旧的书包往内侧欠了下,便踩着鹅卵石小路哒哒的走开。她没有听清楚彭晏然口中的那个“你”字之后的音节,像是一个突然失聪的人,耳朵里只是竹叶间嗡嗡沙沙的响动声和脚步声。
“你跟周正清什么关系。”
“你难道不该叫他爸爸?”叶梓看着那张浓妆刻画后的脸庞丝毫不客气的问道,她倒是和周正清有几分的相像,一样的白,一样的让自己厌恶。
“你跟我爸爸什么关系。”周逸从那个精致的镶满晶晶亮水晶的水包里孤傲的取出一个粉色的香烟盒,烟盒上烙印着一株绽放的玫瑰。
“就是你想象中的关系。”叶梓丝毫的不避讳,语气中有着一种毫不示弱的挑衅。
周逸从胸腔穿过鼻孔发出了一个轻蔑的“哼”声。
“你不过是爱我爸的钱,不过你可要失算了,他手头上也最多有个嫖妓的钱。再多,你也不要痴心妄想了。”周逸吐着烟圈的说道,一脸的不屑和鄙视。
“是吗?那钱也真不少,我可真为你母亲感到悲哀啊!”叶梓本来不想这么激怒于周逸,但是她那句痴心妄想,竟然和多年前她母亲站在叶美玲讲时的嘴脸是一个模样。对于别人误解又怎样,她无意去为了取悦他人而解释。
“还大学生呢,够下贱啊!真不明白彭晏然竟然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女人。”周逸愤怒的把烟蒂踩在高跟鞋底碾灭,此刻她或许更想把叶梓踩在脚下,彭晏然为这样的下作的女生竟悲伤不已,想到这里周逸更加的愤怒。血液涌在她的手掌之间,她长长的指甲在叶梓的脸上留下了几道清晰可见的划痕,红红的挂着血丝肿胀起来。
叶梓夺去了她要落在脸上的第二巴掌,她转身离开,周逸不示弱的再次扬起手,脚下踩着那双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被东西绊了一下,瞬间失去了平衡,脚踝呈九十度的弯折下去,骨头沉闷的响动着,周逸表情痛苦的扶着一个银杏树,试了几下却没有站起来。
叶梓会转过身子,看到周逸表情痛苦的样子,凑到跟前问道。
“疼吗?有种疼痛可比这痛多了,那种痛,是你活着,却像死了一样。”
周逸想张口骂她,却疼的说不出来话。
叶梓想象着下午周正清看到他的宝贝心疼痛苦的样子,不免嘴角微微笑了起来,她现在多么渴望一种疼痛,把自己的心能麻木过去,让自己知道自己是活着的。
“哪位是叶梓,马上去院办一趟。”一个穿着灰麻色上衣的男人冲着教室喊道,所有的人都互相观望着,窃窃语道“咱们班有叫叶梓的?”
“有,就是那个冰山美女。”
“好看怎么样,下作的让一个老男人包养。”一个女生鄙言道。
“哦!她呀!”后声带着一种嗤之以鼻的不屑。叶梓倒是没有想过大家会以这种方式记住自己。
尹冰朝着叶梓幸灾乐祸的看着,不免对着周围的人添油加醋的说道,“真是败坏我们班的班风啊!”
叶梓倒是泰然的站起来,几十双眼睛看着她,她现在已经不屑于他们的目光,也不会为了迎合他们的目光而讨好。
“必须追究她的责任,这哪是学生啊!简直就是□□。”苏瑾慧声音尖刻的说道,仿佛像是要把院办的墙壁上划出痕迹。
“老公,你说呢?”她把脸转向周正清。
“是太过分了,我们保留追究她的刑事责任,但学校一定要给她严厉处分。不然……”
他的声音在看到推门进来的叶梓便戛然而止,后面的话像是被人抢去了,丢在外面的操场上,寻不到痕迹。
“真是个没有家教的孩子。”苏瑾慧看着叶梓翻着白眼恶狠狠的说道。
“周逸的脚骨折是不是因为你啊!”
“是。”
“什么态度?真没教养。”苏瑾慧被叶梓毫无歉意的话语激怒了,倒是院办主任和善劝慰着她不要动气。
周正清坐在沙发上,并不怎么言语,叶梓看着他拧紧的眉头,伸手去拿烟灰缸旁边放着的烟,抽出一根放在双唇之间,手掌有些颤微的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周正清这才想去自己并不曾抽烟。
院办主任倒是有眼色的把口袋中的打火机递给了周正清。
“把你家长叫过来。”
“没有。”
“我就说嘛!没人要的野孩子才这样□□,看看我女儿都伤成什么样子了。”